第39章 林听出院

  厉燕退到一边，无言地看着陆淮序坐到林听床边。

  男人小心翼翼地拿起林听还在扎针的手背，确定没有鼓包，药水没有回流，这才温声问道，“是不是等着急了？”

  一早出门，答应了林大小姐会早点回来。

  结果在大厅耽搁了一会儿，回到家麻溜地洗漱过后，陆淮序从衣柜里拿出两套换洗的衣服。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停在放内衣的抽屉上方，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似地拉开。

  陆淮序面红耳赤地看了一眼，就立刻拿着抓了一把内衣内裤，放进袋子里，逃也似地从卧室奔出来。

  回到军区，陆淮序言简意赅地和张司令说明情况。

  张司令没掐烟，听完陆淮序的话，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小陆，这次的事情，影响恶劣。”

  “县里领导已经开了好几天的会，暂时除了重建红星小学以外，别的安排还没有下来。”

  陆淮序站得笔直，办公室里只有张司令一个人的声音。

  “这段时间，三团一直都在负责红星小学灾后重建的事情，既然你爱人脱离了危险，明天开始，你就带着八团去把三团换下来。”

  陆淮序大声答应下来，脸上急不可耐的神色没瞒住张司令。

  张司令冷嗤一声，“知道你心里有事，我就不留你了。”

  “给你特批的假期就到今天为止，快去医院好好陪陪小林同志吧，这次多亏了她们。”

  陆淮序得了首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张司令的办公室。

  ……

  陆淮序把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告诉林听，末了还有些抱歉地说道，“你出院那天，我不一定能抽出时间过来，你……”

  林听笑了笑，像是要让陆淮序放宽心，“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到时候自己回家没问题。”

  陆淮序深深地看着林听，锐利的双眸里流淌着复杂的感情。

  以前他总觉得林听是温室里的花朵，娇气又难伺候。

  所以林大小姐点头同意来随军的时候，陆淮序多少有些担心。

  担心林听不能照顾好自己，担心她不能适应保力山艰苦的条件。

  现在看来，林大小姐更像一朵坚韧乐观的向日葵，不管长在哪里，都能永远向阳。

  厉燕站在一旁，脑海里还闪动着刚才林听说的话。

  曾几何时，似乎有人也这么对厉燕说过。

  男人当时深情款款地握着厉燕的手，“小燕，你放心。”

  “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说服父母，娶你回家。”

  言犹在耳，相信这句话的人，却只剩厉燕一个人。

  男人最后还是退缩了，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出大山，再没有回头。

  只留下厉燕一个人，枯守在人民医院里，春去秋来，年年岁岁，再无人陪伴。

  厉燕默默地从病房里退了出去。

  林听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她收拾好东西，即将离开病房的时候，碰到了特意过来送一送的厉燕。

  厉燕绷着脸不说话，林听看到她这个别扭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来。

  “厉医生，谢谢你来送我。”

  短暂的和厉燕相处了一段时间，林听已经摸清了这位年轻的副主任面冷心热的性格。

  不管她有多拒人于千里之外，林听只要笑脸相迎就行。

  厉燕自己就会绷不住缓了神色。

  厉燕轻咳一声，打量了一番林听，还有女人拿在手里的袋子，“你一个人回去？”

  林听点了点头。

  陆淮序昨天夜里过来了一趟，给自己送了碗热腾腾的米线，告诉林听明天出院，他肯定抽不出时间过来。

  厉燕取下眼镜，慢悠悠地擦着，“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说欢迎你下次再来了。”

  林听被厉燕的冷笑话逗乐了，“厉医生谢谢你，再见。”

  回到家的林听过起了悠悠哉哉的养病生活。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清闲得不得了。

  陆淮序说红星小学的重建大概需要几个月，所以林大小姐可以安心地在家养着。

  左右无事，林听闲下来的时间，不是用来看书，就是研究厨艺。

  不求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最起码简单的炒菜蒸菜入了门道。

  该说不说，林听在尝试学习做饭这件事上，意外发现了陆团长的一个优点。

  好养活。

  不管林听端上来一盘怎样狰狞的，看不出原材料的饭菜，陆淮序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甚至还能认真地给出建议。

  有好几次，林听都齁得只能灌水，要不就是辣得鼻涕眼泪一齐流的狼狈模样。

  愈发衬托得旁边的陆团长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这一天，林听从柜子里拿出牟主任送的调料，准备做蒸肉。

  在家养伤这段时间，牟主任成了林听的师傅。

  牟主任工作上雷厉风行，教林听做饭上却格外温柔耐心。

  张晨光每次都跟着奶奶过来，既可以吃到奶奶做的饭菜，还能和林老师一对一检查作业，一举两得。

  这种放假了还有老师指点迷津的串门生活，让张晨光乐不思蜀。

  叩叩叩——

  “林老师，你在家吗？”

  林听刚系上围裙，就听到敲门声。

  她出来开门，外头站着卢校长，身后还有一个眼生的男同志，对方手里提着一只高昂着头的公鸡。

  林听有些汗颜，将客人迎进家里，倒了茶水端过来，“卢校长，您怎么过来了？”

  卢校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介绍，“这位是李清选李老师，这位是林听林老师。”

  林听对李清选笑了笑，“李老师喝茶。”

  李清选接过杯子，垂着眼，看着玻璃杯袅袅散开的热气，不敢抬头。

  他怕自己控制不好表情，泄露了心事。

  上午卢校长过来跟他说暂时不开学的事，临走的时候，卢校长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要去林老师家看一看她怎么样了。

  李清选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卢校长，我也跟你一块儿去。”

  李清选说着，瞥了一眼昨晚刚塌的鸡窝，伸手从里面掏出一只扑腾的公鸡。

  “我要重新垒鸡窝，这只鸡就送给李老师吧。”

  卢校长回头，看着衣着朴素的李清选，还有他身后那间土坯房子，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背着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