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会纵容你

  她能感觉到祂身体细微的颤抖，那不是威胁，而是某种情绪过于汹涌的表征。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给了阿什顿莫大的鼓励。祂缓缓抬起头，暗红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摇曳着希冀的光。

  “那……我可以抱抱你吗？”祂问得极其小心，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仿佛在请求一件无比珍贵的恩赐。“就像……以前那样。”

  以前？哪个以前？是祂口中那个她存在的以前吗？

  尹纤晗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看着祂近在咫尺，写满渴望与不安的脸，看着那双漂亮却非人的红眸，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这沉默在阿什顿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许。

  一抹令人惊艳的笑容在祂脸上绽开，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祂不再犹豫，伸出双臂，极其轻柔地将对于祂而言极其易碎的珍宝拥入怀中。

  冰冷的怀抱，带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古老尘埃与极淡血腥气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尹纤晗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阿什顿立刻察觉到了，环抱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有放开，只是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别怕……就这样，一会儿就好。”

  祂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尹纤晗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能感觉到祂胸腔中心脏缓慢而有力的跳动。

  这个拥抱并不带有情欲，更像是一种纯粹地确认彼此存在的依赖。

  过了好一会儿，阿什顿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松开她，但双臂依旧虚虚地环着她。祂低头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得寸进尺的小小期盼。

  “那……可以亲一下吗？”祂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羞赧和紧张，苍白的脸颊甚至泛起了一丝极其可疑的淡红。

  “就一下……额头就好。”

  祂补充得飞快，像是生怕她误会或者拒绝。

  尹纤晗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拥抱尚且可以解释为安慰，亲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心理预期的安全界限。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那双充满了卑微渴望，仿佛只要她一点头就能获得全世界光芒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迟疑似乎被阿什顿误解为了默许。祂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缓缓低下头，冰凉的唇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触感冰冷而柔软，一触即分。

  如同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却留下了一片奇异的战栗。

  阿什顿快速抬起头，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满足，甚至有些不敢看她，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那些暴露在外的猩红眼睛也齐刷刷地流露出愉悦的情绪，瞳孔微微收缩。

  “谢谢……”祂小声说，声音里带着雀跃。

  尹纤晗摸着自己刚刚被亲吻过、还残留着一丝冰凉触感的额头，心跳失序，脸颊滚烫。

  这一切都太超过了……和一個副本BOSS……发展出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

  但看着阿什顿那纯粹到几乎傻气的开心模样，她心底那点不适和恐慌，竟奇异地被一种无奈的纵容所取代。

  祂只是……太孤单了。而自己这个妻子的身份，恰好成了祂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推开祂，反而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祂冰冷的腰身。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阿什顿浑身一震，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祂淹没。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发出一声满足到了极点的、长长的喟叹。

  “我的……”祂在她耳边低喃，声音带着无尽的眷恋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煤油灯的光晕将相拥的两人笼罩，阴影在墙壁上投下缠绵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却无比温馨的宁静。

  恐惧似乎被短暂地驱散了，只剩下这片刻的、扭曲而真实的暖意。

  至于这暖意之下隐藏着多么危险的暗流，以及那个关于消失，悬而未决的谜团……都被暂时搁置了。

  ……

  尹纤晗最终还是在祂怀里睡着了。

  紧绷的神经在这样诡异却安宁的氛围中逐渐松懈，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阿什顿冰冷的怀抱里。

  确认她真正陷入沉睡的瞬间，阿什顿悄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暗红的眼眸中，所有的卑微、不安、羞涩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的温柔。

  祂低下头，静静凝视着怀中少女恬静的睡颜，目光如同最细腻的网，描摹过她每一寸轮廓。

  祂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适，动作轻柔得没有惊动一丝尘埃。

  环抱着她的手臂依旧稳固，却不再带有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变成了一种不容置疑，绝对的占有。

  昏黄的灯光在祂侧脸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祂俊美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

  祂的指尖轻轻卷起她一缕墨黑的发丝，在苍白的指间缠绕，漫不经心地思索着。

  这些天的顺从，这些温柔的试探，这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又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最终能够离开这里，离开我，对吧？

  没关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扮演好妻子的角色，获取我的信任，找到离开的线索。

  我会纵容你，你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

  我纵容你的所有试探，纵容你在我面前拙劣的表演，纵容你借着寻找线索的名义，去触碰那些我不愿回忆的过往。

  因为……

  祂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再无丝毫脆弱，反而带着某种深沉掌控感的弧度。

  你终究是无法轻易离开的，宝宝。

  这一次，我抓住了。就不会再放手。

  无论你记得，还是遗忘。无论你愿意，还是抗拒。

  你就在这里，在我怀中。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祂低下头，将一个比之前更加轻柔、却带着无声宣告意味的吻，再次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然后，满足地喟叹一声，将脸颊埋在她馨香的发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