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不配议论她
作者:若两风
翰林院直庐(办公区)。
“啊欠啊欠!”
李修谨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陆成渝上前,在一旁开口道:
“李兄,我是北方人,这江南的天气阴湿,当真不习惯。
你看我这衣服日日吹晾,架了火盆烘烤,还是一股子霉味。
这天明明不冷,可总觉得有股子湿意往骨头缝里钻,真是难受!
李兄可莫要染了风寒,不如学我,多饮姜茶去湿气。”
李修谨面上带笑回道:“多谢陆兄关心。”
他话音一落,就听一旁的庶吉士唐文揶揄道:
“什么风寒!陆兄你这就不懂了,这是有人挂念李兄了。”
他说罢,走到李修谨面前,将他手中的毛笔抽走,开玩笑道:
“李兄,老实交代,你和那位女官大人是何时认识的,有没有对人家……”
李修谨如今的性子,从表面上看,比少年时要圆滑许多,也好亲近了不少。
这两位与他关系不错,他笑着摇头。
“唐兄,你又来取笑我。听闻春闱放榜那日,唐兄被一位大人榜下捉婿,如今应当好事将近了吧!”
李修谨的话落,翰林院在场的人都哄笑起来。
唐文晃着脑袋,用力拍了下李修谨的背。
“好好,状元就是状元。我嘴上还真沾不了你的光,不过李兄你……”
他俯下身,手掌撑到李修谨的桌上,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李兄,我听闻安王曾在中秋宴上向陛下讨要那位女官,而且还为此事和陛下起了冲突。
李兄别怪我多嘴,那位女官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却已有五品官阶,在宫中能被人唤一句‘姑姑‘。
后宫的品阶与咱们前廷的虽不能相提并论,可那也是五品。
小小年纪,没有家世背景却能走到这一步,容貌又生成那般迭丽,这当中可不简单。
李兄,你是陇西世家公子,又是家中长子,当配名门闺秀,世家贵女,岂能……”
唐文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李修谨的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骨节错动声。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砰的一记重拳砸在桌案上。
桌上的砚台被震得高高跳起,墨汁四溅,案上的笔架晃了几晃,几支毛笔滚落地面。
此时的李修谨,眼中笑意尽失,脸上的温和也褪得一干二净。
他高大的身影往前一倾,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朝唐文压近几分,声音冷硬:
“你不配议论她,没人有资格置喙她!”
他的声音不算小,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一下引来了翰林院众人的目光。
唐文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热络笑意僵成了尴尬。
他出身不算显赫,却擅察言观色、平日里见人便称兄道弟,在翰林院倒也攒下了些人缘。
李修谨虽是陇西世家出身,入了翰林院后却从无半分骄矜,待人温和有礼,遇事出手大方。
唐文刻意攀附之下,两人倒也渐渐熟络起来。
日子一久,唐文便有些得意忘形,竟忘了对方世家公子骨子里的矜贵与底线。
此刻见李修谨褪去所有温和,眼底翻涌着生人勿近的疏冷。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整个人都被惊得定在了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一旁的陆成渝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严肃:
“唐兄,这便是你的不是了。君子立身,当谨言慎行,岂有背后议论女子、说三道四的道理?此举,非君子所为。”
话音落,他轻哼一声,甩了下衣袖,转身跟上李修谨的脚步朝外走去。
陆成渝素来性子古板,却最是正直不阿。
这几句话说得直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唐文脸上。
当着众人的面,他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梅雨天的午后,细雨如丝,黏腻的水汽漫在翰林院的朱红廊下。
李修谨立在廊上,一身石青色常服沾了湿气,衣料轻贴肌理,将肩背的宽阔挺拔、腰线的利落紧致勾勒得分明,愈发显出他文臣皮囊下藏着的武相风骨。
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只通笔墨的文弱书生。
望着庭院中被雨打湿的芭蕉,雨珠顺着叶缘滚落,他的眉峰微蹙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眼底藏着剑拔弩张的锐度。
其实他入仕后,早通过几个在宫中当差的李氏旁支口中,探听到了金玉贝入宫后发生的事。
其中自然包括皇后的刁难,还有前阵子她在尚衣局受到的折辱,也知道了去年中秋宴那日安王公然向陛下讨要她的事。
还有一些宫人内侍口中,关于陛下对她如何如何“恩宠”有加的隐晦之言。
他恼恨那些羞辱她的人,心疼她独自扛下这一切的隐忍与付出。
旁人嚼舌根的风言风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云烟,半分都入不了心。
因为他了解金玉贝,她有一颗坚如磐石、向上追逐的野心。
她从来不会将自身前程系于他人的恩宠或垂怜。
她要的从不是依附于谁的庇护,而是凭自己的本事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活出体面与尊荣。
她的野心也不在儿女情长里,而在更高更远、能由自己掌控的天地间。
故而,李修谨如今迫切需要向上的机会,几日后的经筵讲学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要借此向陛下表明忠心,逐步得到当今的信任,尽早脱离翰林院的清职,夺下能执掌实权的要位。
唯有如此,才能得到破格提拔。
当他亮出足以撼动局势的实打实的价值,李氏四房才会彻底放下观望,毅然站到他身后,联手对抗兰陵萧氏,争那份定国安邦的从龙之功!
到那时,谁敢动金玉贝分毫,必先问过他的剑锋。
这一关,他为她守定了!
……
夏困秋乏,又是梅雨天,康裕帝这几天午觉睡的很沉。
二殿下赵佑宁中午却没有一丝困意,趴在竹榻上把玩着金玉贝的一头秀发,兴致勃勃编起了辫子。
乳母在一旁无奈道:
“昨晚上皇后又让殿下背三字经,二殿下哭闹到很晚才睡,今儿便起迟了!”
金玉贝看着两只眼睛睁得乌溜圆的小佑宁,不禁失笑,轻捏了下他的耳朵,嗔道:
“殿下明明不想睡,却巴巴把玉贝喊过来躺下!”
小佑宁嘻嘻笑着,心里却想着,要是让玉贝知道他不睡觉,肯定就不能玩她的头发了。
他看着手里几根歪歪扭扭的辫子,很是得意,看向奶娘,高高仰起了下巴。
谁说他不会为女子梳头的,这不就编好小辫了!
等他再练练,以后就天天来听竹阁帮玉贝梳头,把柳叶打发到外头扫院子去。
正当赵佑宁沉浸在幻想中,就听金玉贝开口说道:
“殿下,我们去釆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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