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生死相随
作者:若两风
金玉贝的身上散发出丝丝茉莉清甜。
灯光下,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小喜子的手中是她丝滑的秀发,眼神落到她松松的领口,往下……
“小喜子!“金玉贝唤了他几声,转头见他正在直愣愣发呆,不禁伸手轻推了他一把。
“呃,御侍姐姐?你说什么?奴才该死。”他红着脸,目光闪烁侧过头去。
金玉贝伸手,想将他手中的巾帕抽出,自己擦干头发。
却不料,最后那一角被人死死抓住。
狐疑地抬头,就对上小喜子的桃花眼,居然有点儿可怜兮兮。
她不禁失笑,松开了手。
小喜子弯了下嘴角,边继续帮她擦头发,边开口。
“御侍姐姐,你捡的那方帕子是刘才人的。
我今儿从沐风殿宫女的嘴里套出了话。他进宫前已经有了爱慕之人,而且,她……”
小喜子微微弯腰凑近金玉贝,“上次并没有得到陛下的临幸。”
金玉贝惊讶地回望小喜子,听他继续道:
“那刘才人心中心心念念的人,是安王!”
“安王?!”
金玉贝的眼珠缓缓转动。
“她跟踪我?她心仪安王!难道是……”
话并没有说完,但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位刘才人,定是看见她与安王私下见面,误以为自己对安王存着撩拨之心,从而心生嫉恨。
那几次三番跟踪自己,是存着什么心思?
想到陛下那里告密?
不对,如果是这样,她早就去了。
刘红妆是武将之女,听闻是会功夫的,难道是想对自己下黑手?!
见她托腮沉思,小喜子开口。
”御侍姐姐别担心,从明儿起,奴才寸步不离,定不让那刘才人伤了姐姐。”
金玉贝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贼的功夫?我可没闲心与她耗着,不过是忌惮她躲在暗处罢了。”
话音落,她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算计,唇角微翘,葱白指尖捻起一缕垂落胸口的青丝,慢悠悠打着圈儿,神色依旧镇定自若。
“既然如此,我们便把她从暗处揪到明处来。”
那缕秀发在她指缝间缠缠绕绕,柔滑似绸。
这一刻,小喜子的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奇异的羡慕。
他……
愿为青丝绕指柔,
缠她指尖傍清昼。
……
夜色中,乌衣巷的李府内十分忙碌,丫鬟小厮正忙着往几辆马车上搬东西,车里眼见着已快堆满。
督粮道大人告假多日,明日一早就要回常州府。
周氏自然也要带着二公子和三公子一起回去。
李修谨高中,他们这趟回常州府,少不得又是一番应酬,故而买了不少伴手礼带回去,
书房中,李松龄听了儿子的话,蹙眉沉思良久。
李修谨没有催促,任父亲思量。
又过了一息,才听到李松龄的声音。
“修谨,你再将那丫头……咳咳……那位女官大人的话,说一遍与为父听。”
李修谨放下手上重弓和擦弓的布帛,缓缓开口。
“她说,烦劳李大人将她的东西送至常州府青云坊家中。
回程官道之上,车马各有归途,当早辩辙痕所向,莫待岔路重生,再难有坦途。”
道台大人听后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垂头负手走了几步,而后转身看向儿子,目光严肃。
“修谨,陇西李氏只做纯臣,从不站队。”
李修谨慢慢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带起一片阴影,压迫性地将父亲的影子覆盖。
他直视着父亲,看着他鬓边一丝银白,放缓紧抿的唇角。
“父亲,陇西李氏已低调沉寂多年,若不是此番对汪氏发难,世人怕是早将我们李氏抛诸脑后了。
我们这一支,弃武从文,几代苦读、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在朝堂之上争得一席之地,让李氏门楣重耀荣光,叫世人再添几分仰望吗?”
李松龄侧过头摇头。
“不,站队的风险太大,若如你所说,陛下已经……那位二殿下如今才几岁?日后怎能敌得过安王?”
李修谨浅笑两声,走到李松龄身边,两人并肩而站。
“父亲,这样说吧,李氏已经亮出剑锋,若不站队,在陛下看来就是隐患。
父亲应当比我更清楚,先皇后萧氏为何会受陛下冷落?
为何嫡子还不及一个宫婢之子?为何最后继位的是当今?”
李松龄猛地瞪大眼,嘴唇微张,颔下胡须轻颤。
李修谨挑眉继续,语气透出冷意。
“什么对宫婢一见倾心,什么宫婢宠冠六宫,全是借口。
真相是兰陵萧氏功高过主,失了分寸,最后被先皇舍弃,用一个宫婢警告萧氏一族。
可箫氏猖狂,仍不愿低头,最后皇位才落到当今身上。”
李修谨冷笑一声,“哼,哪里来的情深似海,不过是帝王的权衡。”
李松龄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段秘辛只有少数世家知道,他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音。
“修谨,你是说,若我们不站队,陛下会?”
李修谨点头,目光晦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李氏崛起,手握兵权,又不肯站队。父亲,你说陛下会怎么想?”
李松龄只觉脚下有些虚浮,不禁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椅子。
李修谨见了,立刻伸手将他扶着坐下,声音放缓和了些。
“父亲,安王身后有兰陵萧氏,萧氏是前朝皇室嫡系余脉,深耕江淮百年,以漕运、盐铁专营,奠定了财阀根基。
朝中没有哪个世家敢与他们对抗。
而我们陇西李氏世代以军功发家,四房中亦有楚地商支,若几房上下一心,并不比萧氏差。
父亲可细细思量,是执意不站队,终成陛下眼中拔不掉的刺,落得个进退维谷的下场?
还是毅然站到二殿下身后,搏一场从龙之功,成为朝堂上的肱骨之臣,权倾朝野。”
良久后,李松龄的心情才平复,他仰头看着长子,心中欣喜又忧虑。
这孩子如今已经长成,接下来无论李氏如何做,都将面临一场残酷的争斗。
那条向上的路,是以鲜血铺就,且一旦踏上就绝无回头的可能,押上的是李氏全族的性命。
“呼!”李松龄长吁出一口气,咬牙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眼底似有火苗跳动。
他郑重看向儿子,问了句压在心底多时的话。
“修谨,为父问你,你当真钟情于那位……那位御前女官?”
李修谨闻言,微挑眉心,毫不犹豫撩袍单膝跪下。
他高高仰起头,目光坦诚坚定,出口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无比清晰。
“父亲,此生,儿子与她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