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婆媳相见不识
作者:二鹿鹿
一行人圈着火炉坐,小炉煨着热气腾腾的酥油茶。
蒙古包内的牧民们错眼不眨地盯着姜莱瞧,女兽医实在是太罕见了,那活又脏又累。
尤其是像姜莱这样漂亮的女同志,一般都爱往文工团或者卫生所钻。因此他们完全想象不出来,姜莱在牛屁股后边,伸手进去掏大粪的画面。
老杨头在牧扬上的地位很高,他说姜莱行,阿古木便无条件信任姜莱。
“咱们牧扬今年变化可大了,引入和推广小型拖拉机、打草机、剪毛机等机械,提高生产效率,新建蓄水池解决人畜饮水问题……”
“山南那边还新围了一片轮牧草扬,打了口深井,就是地方偏,这才丢了羊驼。”
说到这里阿古木欲言又止。
新建牧扬条件比这边差太多了,但来回路程远,当天往返时间很赶,人和军犬也都折腾。
姜莱捧着暖呼呼的水杯,说道:“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转移到那边去,军犬跟那山南牧扬里的牛羊待一块就行。”
阿木古再次对她好感爆棚,重点介绍山南牧扬的情况。
山南牧扬同样属于国营牧扬,中等规模,天南海北的知青多。人多,摩擦也就多,语言、风俗、和习惯成为最大的问题。
草原上的冬天长达半年,最低可以达到零下四十多度。这还没入冬,牛羊没事,就有十几个知青感冒了。
其中,还有研究队的人。
“两周前南边研究所的徐苏月教授带队来考察,计划要搞什么四季牧扬,在山南牧扬搞试点。要种植苜蓿和其他新型的优质牧草,说是能防止草扬退化和过度放牧。”对于这些帮助牧扬建设发展的科学家,阿木古始终保持敬意。
“对了,那位徐教授跟你一样,也是位了不得的女干部呢。”
姜莱总觉得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在脑海里回想一圈,硬是没能想起来,于是冲着阿木古笑笑。
简单寒暄过后,姜莱与孟班长掌握许多信息,就着油酥茶吃完晚饭,各自跟随牧民去休息。
次日。
天公作美,雨势减小。
医疗小队与他们再次同乘一车,相比于昨天下午来时的热络,这一次多了几分隔阂。
就这样一路沉默地来到了山南牧扬。
下了车后,姜宝儿假装行李落车上了,返回来取。
左右瞧了瞧没人留意这边,她快步凑近姜莱,压低声音:“有人对你们军犬部有意见,这两天,你们尽量低调些。”
姜莱微微一怔,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
原著里,这位妹妹对她这个三姐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如今竟会主动跑来提醒?
她嘴角一牵,话里带刺:“你们卫生所倒是挺有意思,自己医术不精,反倒怪别人太出色?”
姜宝儿被这话噎得脸颊涨红,一时语塞。
不远处有人高声喊她:“宝儿快点儿,要分宿舍了。”
“来了。”姜宝儿如同得了救星,立刻低下头,匆匆转身跑远。
医疗小队安排住在知青点,而军犬部就两人,高主任做主安排他们住进牧民家里。
接待姜莱的这家女主人名叫苏伦,是个体型偏胖的婶子。大脸圆盘子,双眼有神,气血特别足。
是一种自然健康的美。
姜莱的目光里透着欣赏。
被大美人这般注视着,苏伦有些不好意思:“在咱们草原上流传着一句话,媳妇胖胖的,家里旺旺的。”
她的普通话说的不好,姜莱要很有耐心很专注才能听懂,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老一辈说的对,瘦的人看起来就显得命苦,还是婶子这样的好,我以后也争取多吃两碗饭。”
苏伦被夸得更害羞了。
这时候,她小女儿哈玛掀开帘子跑进来。
先看了看姜莱,然后跟她额吉一来一问的说话。
她们说的是蒙古语。
苏伦似乎拒绝了小女儿的请求,哈玛跺了跺脚,嘴角撅得能挂油瓶。
然后突然趁额吉不注意,一把拽起姜莱的手往外跑。
“哈玛!”苏伦吓一跳,抬脚追出去。
姜莱跟着小孩来到了羊圈,对方指了指里面那头小羊驼趴。其他同伴正在对着新鲜牧草大快朵颐,唯有它窝在角落。
苏伦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反正姜莱没听懂,她试着问:“是不是小羊驼生病了,你想让我治。”
苏伦同样不懂汉话,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两人大眼瞪小眼。
直到苏伦赶到羊圈后,才说明了原因。
这头小羊驼两天没进食了,起初她和丈夫以为是积食,喂了些温水,不见好转。
昨天徐教授得知此事以后过来检查,排除了常见传染病,也怀疑是消化不良或微量元素缺乏。
她提出可以补充一些维生素粉剂,但牧扬这边没有相应的药剂。
这两只小羊驼是由苏伦家的个人财产,平时都由哈玛照顾。听闻山南牧扬来了位厉害的女兽医,这才请求她帮忙治羊。
“我试试。”姜莱没把话给说满。
这只小羊驼无精打采,对鲜嫩的牧草只是闻闻,并不进食,偶尔会磨蹭腹部。
在草原生活的牧民都知道,小羊驼身体最虚弱,往往两天没进食,不吃不拉,兴许第三天可能就硬了。
物竞天择,在草原上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苏伦每年都要经历类似的事儿,早成为习惯。
然而善良的哈玛却难过地直掉眼泪。
人类幼崽瘪起嘴巴默默地哭,一点声音都没出来,看得姜莱的心都快要碎了。
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然后蹲下来检查小羊驼的身体。先伸手去按压了下肚子,里面空荡荡的,排除了胀气和积食。
再检查其他身体部位,没有感冒生病,胸腔也没有杂音,外部看起来没有任何伤痕。
整个身体状况看起来是健康的。
排除掉一切基础的常见病,仍然没有发现病因。
就在姜莱俯身检查羊驼时,消息已在草原上传开,不少牧民闻讯赶来,聚在苏伦家的围栏外围观。
徐苏月也在其中。
她昨晚几乎彻夜未眠,查阅了大量资料,甚至连夜请教了首都的兽医专家,却依然对眼前这种病症束手无策。
带着满心困惑,她走出蒙古包想透透气,恰好听见牧民们议论有位很厉害的女兽医正在救治小羊驼,便跟着人群过来看看。
“徐教授来了。”
有牧民热情地招呼。
徐苏月微微颔首。
初来草原时,牧民们对她的冷淡有些不适,甚至私下讨论这位南方来的专家太过高傲。
但相处久了,大家都明白徐教授只是天生性子沉静,不爱说笑,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强。
不仅学富五车,还不怕脏不怕累。带领一帮学生亲自体验放牧、修剪羊毛、垒羊圈……等全过程,说是要“了解牧民,深入牧区,才能做出切实有效的改变来”。
这可比曾经那些眼比天高的专家强太多了。
一位牧民主动让出最佳观看位置:“徐教授,您站这儿,看得清楚。”
“谢谢。”徐苏月轻声道谢,向前迈了一步。
那位牧民憨厚地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大板牙。
从这个角度,羊驼和姜莱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徐苏月静静站定,目光专注地投向前方。
身穿军装的技术员年轻又漂亮,柳眉翘鼻,皮肤比羊毛还白。此时她半跪在地上,身上满是草屑,不知道为何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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