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空白的清单

  自由国上空的“神之宴”已过去一月有余。

  林夜那庞大的意识从沉眠般的消化状态中微微苏醒，如同睡醒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祂又饿了。“回味”了一下之前的“美式快餐”。

  那个“汉堡”不错，抗饿；那杯“可乐”，气泡倒是挺足，带着点虚幻缥缈的甜腻。

  【味道……还行。】祂漫不经心地想着，【……可惜似乎没有了。】

  祂并没有因此变得“挑食”。

  对于一位的邪神而言，能量就是能量，无非是口味和纯度的细微差别。

  对于一名伟大的“美食家”来说，可以有偏爱，但应当什么都去品尝。

  真正让祂醒来花时间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祂的浅层意识在混沌海里面翻找，很快找到了不久前在自由国“用餐”时的短暂感知。

  当时祂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那两个“主餐”上，但意念扫过那片土地时。

  如同走进了一家琳琅满目的……

  嗯，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是“肯德基”？

  除了柜台上自取的汉堡和可乐，祂还“闻”到了后厨仓库里，还存放着不少其他东西。

  “鸡肉卷”“爆米花”“炸鸡”......“雪碧？”肯德基店怎么会有雪碧？

  会有吗？祂忘了。

  【唔……】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上次只吃了招牌套餐……】

  【它们好像还有别的小吃？】

  祂对来者不拒，只是上次“饿了”，直接奔着最大的两个目标，拿了“外卖”边吃边走了。

  现在又“饿了”，就想起了那些被忽略的“小吃”和“甜品”，万一很美味呢？

  但是……亲自再去一趟？

  【麻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覆盖了前一个。

  祂的意识懒洋洋地“想”着。

  上次是为了快速解决那两个快要炸掉的“主餐”，走一走，舒展下沉淀的能量，顺便填饱肚子。

  现在只是为了“尝尝别的口味”，就再次动身。

  哪怕是想一想，都觉得疲惫，实在不符合祂日渐增长的“惰性”。

  就像一个人不会为了吃个鸡米花特意穿过整个城市去店里买一样。

  【不是有……约定者吗？】祂的意念转向了与华夏异管局的那份“协议”。

  【他们帮忙……拿过来？】

  这个想法让祂感到一丝满意。

  对啊，既然有了“跑腿”的，为什么还要自己动？

  于是，一道清晰而简单的意念，跨越了空间，直接传递到了始终守在眷属地边缘、如同信号接收器般的林薇脑海中。

  不是文字，不是话语，可林薇很快就理解到了祂的意图。

  【……那边的……店里……】

  【……其他的……食物……】

  【……让…送过来……】

  意念中附带着一种模糊的指向性——指向大洋彼岸的自由国。

  以及那些被封存在“灯塔”实验室和各处秘密设施中的、五花八门的收容物。

  没有具体要求哪一件，是一种“看着办，把店里剩下的都打包点过来尝尝”的随意。

  因为祂懒得想，自由国到底有多少食物？

  林薇接收到这信息，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含义。

  她有些苦笑，不过也不敢耽搁。

  迅速将这份来自“神明”的、极其随性却又分量万钧的“外卖订单”，传回了异管局总部。

  这种外交事务，自然是周平来处理。

  他看着这份神明前所未有的“要求”，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店’？‘食物’？‘送过来’？”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摇了摇头，但眼神中却闪烁着精光，“这位还真是把我们当外卖员了。

  这样也好，起码我们真有点用，希望能够给一个五星好评吧。”

  不过，他迅速抓住了核心：“这意味着，祂并不满足于被动接收我们筛选后的‘贡品’，而是主动指明了‘货源’——自由国的全部家底。

  是出去一趟看见了好吃的食物了吗？

  而且，态度很随意，这说明祂的‘胃口’很好，对我们而言，是好事。

  可祂到底要多少呢？”

  神明没有开清单，神明的随意，不代表他们能够随意。

  “立刻整理清单，将我们已知的、自由国境内所有未销毁的高价值收容物信息汇总。

  通过最高级别外交渠道，向自由国方面传达‘钟山之神’的意志。

  同时，告诉他们，那些隐藏的东西也全部拿出来。

  我们不知道，不代表‘祂’不知道！”周平的语气斩钉截铁，

  “告诉他们，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神明’觉得他们那里的‘小吃’不错，想尝尝。

  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尽快把东西准备好，我们……不，是‘神明’等着呢。”

  自由国，某高度戒备的地下会议室。

  当华夏方面的“通知”抵达时，会议室内陷入了比之前“神之宴”时更深的绝望。

  “祂这是要把我们的家底抄空啊！”一位官员声音颤抖。

  “华夏意思是，不管是稳定的收容物。

  还是不稳定的收容物，都在清单之上。

  不稳定的收容物倒不说了，本来就准备送给华夏的。

  可稳定的收容物呢？失去了这些收容物，我们接下来怎么对付那些乱七八糟的诡异？！

  他们是要我们亡国！”

  “这不是抄空!是抢劫!是无赖！”另一位相对冷静的智囊苦涩地说，

  “听华夏这意思更像是吃惯了主食，想换换口味，把我们这儿当成了零食柜。

  祂甚至没指定要哪一样，意思是让我们看着献上？”

  这种漫不经心，比明确的勒索更让人恐惧。

  因为这表明，在对方眼中，他们视若珍宝、关乎国运的收容物。

  其重要性可能真的就和货架上的零食差不多。

  “……我们还有选择吗？”最终，金发老者嘶哑着嗓子问道，“拒绝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把清单整理出来吧，挑一些相对没那么有用的，先送过去希望能让‘祂’满意。

  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持续下去了。

  我们甚至不知道，祂需要多少，祂到底是什么意思？

  甚至，我们都无法知道。

  这是不是华夏假传“神谕”，在趁火打劫。”

  此刻的自由国，似乎被那漫天的星空给吓到了。

  没有丝毫反抗的想法和必要了。

  如同挨了鞭子，受了气的黑人，只能躲在草棚子里面，说些委屈的话语，或者是在阴暗角落里面画圈圈。

  钟山眷属地核心。

  林夜感知到了林薇那边传来的、关于“跑腿服务已下单”的反馈。

  【嗯……效率还行。】

  祂满意地“想”着。

  有这些蝼蚁帮忙处理这些琐事，确实方便多了。

  祂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待在自家的里，等着“外卖”上门就行。

  至于自由国那边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无奈，祂毫不在意。

  就像你不会关心炸鸡店的员工会不会对鸡翅动了感情。

  带着一丝对新“零食”的微不足道的期待，以及对自己力量探索的些微兴趣。

  林夜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再次沉浸于永恒的静谧与演化之中。

  新的“菜单”已经打开，“跑腿服务”也已启动。

  对林夜而言，这不过是漫长时光中，一点小小的、便利的调剂。

  甚至祂都快懒得想，自由国到底有多少“小吃”。

  但对于这个世界，尤其是对于即将被“清空零食柜”的自由国而言。

  这却是一场无法抗拒的、神明即兴所致的风暴。

  他们不知道祂需要多少，没有明确的清单，没有明确的要求。

  无法抵抗的伟大，毫无逻辑的要求，未知的名单，这才是自由国真正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