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神明的厌恶

  而此刻的林夜的意识沉睡在那片由凝固暗紫星空构成的核心区域。

  整个眷属地的细微变化便如同祂自身肢体的延伸，清晰无比地反馈到祂的感知中。

  祂能“尝”到这片土地上每一丝能量从混乱归于“终焉”的甘美，那是一种冰冷而满足的饱腹感。

  祂能感受到这些诡异能量被“吞噬”、被“消化”时细微的挣扎与哀鸣，这过程本身。

  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残忍的愉悦。

  就像人类撕咬“炸鸡腿”那样狰狞，那样愉悦。

  那些在土地上井然有序工作的眷族，在祂看来。

  就像是自己延伸出去的、更加灵活的“器官”或“工具”，它们的高效运作。

  让祂连“动手”处理那些低级“零嘴”的兴趣都欠缺了许多，只需一个意念，自有眷族代为处理。

  哪怕是异管局投喂的，一些低级的诡异，已经不需要祂亲自出手了。

  祂只需要等待眷族送往核心地带，就能品尝那些诡异身体。

  或是甜蜜、或是香辣、或是脆爽，或是滑嫩。

  而那些“惰性”的诡异，味道不好的诡异，则是交给了眷族消化、分食。

  将化为能量，涌入眷属地之中，成为祂的一部分。

  天空那永恒星夜般的色调，大地之上散发磷光的植物，在人类眼中诡丽而恐怖

  对于人类来说，无序到了极点的恐怖。

  但在林夜的“视野”里，这不过是能量循环趋于稳定、内部规则外显的自然现象。

  祂甚至觉得，这片土地比以前那种混乱躁动的样子“顺眼”多了，更像一个……嗯，“家”？

  这个概念一闪而过，带着一丝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至于那些聪明的蝼蚁，对“衍生物”的感叹，林夜并非毫无感知。

  通过那无处不在的精神网络，这些信息如同微风吹过湖面，泛起一丝涟漪。

  祂对此的态度是漠然中带着一丝可有可无的认可。

  那些东西，许多不过是消化过程中自然析出的、对祂而言无用的“残渣”或“代谢产物”。

  人类将其视若珍宝，倒是省了祂处理“垃圾”的麻烦。

  还能换来更合口味的“食物”和舒适的环境，这笔“交易”在祂看来相当划算。

  祂只需要确保这个能持续提供“食物”和“便利”的合作方存在就好。

  林夜的深层意识依旧安眠，主体意识未曾醒来，浅层意识尚在沉睡。

  泛意识慵懒地“沉浸”在这片由祂掌控的、日益壮大的深渊之中，消化着之前的盛宴。

  同时漫不经心地“浏览”着通过林薇和眷族网络传递来的、关于外界焦头烂额的信息。

  一种混合着漠然、以及一丝对更高质量“食材”的期待的情绪，在祂那庞大而古老的意识中流淌。

  “他们似乎很忙碌。”一个念头如同深渊中的气泡般升起，

  “是不是在给我准备午餐，或许下次能送来点不一样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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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大西洋，万米之下，永恒的黑暗与高压统治着一切。

  “潘多拉”组织的“搜寻者”小队，乘坐着代号“深渊漫步者”的特制潜航器。

  正以近乎无声的姿态，滑向“海妖之歌”号潜艇最后的失联坐标。

  潜航器内，气氛比外界海水更加冰冷凝重。

  队长汉克透过高强度舷窗，凝视着外面被探照灯切割开的有限黑暗。

  声纳屏幕上，除了偶尔游过的、形态怪异的深海生物，便是无尽的海底山脉与沉积物平原。

  “距离目标坐标还有五海里。”驾驶员报告，声音紧绷。

  “所有人员，最高警戒等级。

  生命探测器、能量感应器全功率运行。精神抗性抑制器保持激活状态。”

  汉克下达指令，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佩戴在作战服内的、据说能提供额外精神防护的收容物。

  这是“监管者”在他出发前特意交给他的，据说能够防止“B级”以下的精神类诡异。

  随着距离拉近，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开始弥漫。

  并非来自物理上的水压，而是一种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的感觉。

  “队长，声纳有异常反馈。”声纳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目标坐标点附近，有多重微弱的生命信号，但波形很奇怪。

  不像是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更像是某种叠加、混乱的集合体。”

  汉克眉头紧锁：“能成像吗？”

  “尝试中，信号干扰很强，图像极不稳定。”

  主屏幕上开始闪现模糊的、扭曲的影像片段。

  那似乎是“海妖之歌”号的轮廓，但它看起来不对劲。

  它的外壳上似乎附着着大量蠕动增生的、类似肉瘤或触须的黑色物质。

  一些探出的机械臂扭曲成了怪异的角度，仿佛变成了僵死的节肢。

  “@上帝啊！那是什么？”一名队员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生命探测器的警报突然尖锐响起！

  “多个高速目标正在接近！从‘海妖之歌’号方向而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几乎是同时，潜航器外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咚！咚！咚！

  “我们被攻击了！是……是那些东西！”驾驶员惊恐地看着外部监控画面。

  画面中，数个扭曲的身影正以违反流体力学的方式。

  在深海中极速穿梭，并用它们变异的身躯或延伸出的触须、骨刺，疯狂地撞击着“深渊漫步者”的耐压外壳！

  它们依稀还能看出曾经是人类的结构，但此刻更像是从深海噩梦中爬出的怪物：

  覆盖着粘滑鳞片或几丁质甲壳的躯干，融合变形的手脚化为鳍状肢或利爪。

  头颅扭曲变形，有的只剩下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眼球，有的则裂开了布满利齿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们身上还挂着破烂的、属于潘多拉组织的制服碎片。

  正是那些被林夜力量转化而成的深海眷属！

  “开火！使用脉冲鱼雷和切割网！”汉克厉声下令，尽管他心中已被不祥的预感填满。

  潜航器的武器系统启动，定向能脉冲和特制的合金切割网射向那些眷属。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脉冲能量在接触到眷属身体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

  只是让它们体表的幽光闪烁了一下，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而足以切断高强度钢缆的切割网，落在它们身上。

  却被一种无形的力场或它们自身坚韧扭曲的躯体弹开、撕裂！

  它们对潘多拉的科技武器，展现出了惊人的抗性甚至是适应性！

  “不可能！我们的武器无效！”

  “它们的能量反应和‘海妖之歌’号散发的异常波动同源！”

  恐慌在潜航器内蔓延。

  更可怕的是，那些眷属似乎并非盲目攻击。

  它们巧妙地避开潜航器的推进器，集中攻击观测窗、传感器阵列和武器接口等薄弱部位。

  它们的行为带着一种冰冷的、狩猎般的智慧。

  “精神污染读数飙升！抑制器……抑制器快要过载了！”负责监控队员精神状态的技术员尖叫起来。

  汉克感到一阵眩晕，那收容物变得滚烫，仿佛在发出警告。

  他眼前的舱壁开始扭曲，队友们的脸孔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时而正常，时而变成蠕动触须的集合体。

  低语声再次响起，比在总部时听到的记录更加清晰、更加充满诱惑与恐吓：

  “来吧……加入永恒的拥抱……”

  “潘多拉……亵渎者……必须清除……”

  “为了……伟大的……‘终焉’……”

  “坚守心智！”汉克怒吼，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无比遥远。

  撞击变得更加猛烈。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一处舷窗出现了裂纹，高压海水混合着冰冷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海水涌入！

  “密封舱失效！我们……”

  一名队员的话音未落，一条苍白而巨大的、带着吸盘的触须猛地从破裂处钻入。

  如同拥有生命的长鞭，瞬间卷住了他的腰腹，在他凄厉的惨叫声中，将他拖入了舷窗外的无尽黑暗！

  猎杀开始了。

  这些深海眷属，如同最熟练的刺客，利用继承自皮埃尔等人的记忆。

  对潜航器结构的了解和对深海的熟悉，逐一破坏系统，猎杀船员。

  汉克眼睁睁看着队友们被触须拖走、被突然从阴影中扑出的利爪撕碎。

  或者是在精神污染的冲击下彻底疯狂，开始攻击身边的人，身体发生着恐怖的畸变。

  他试图启动潜航器的自毁程序，却发现控制系统已被一种外来的、粘稠的意志侵入、锁死。

  最后，整个“深渊漫步者”潜航器被大量的眷属包裹、拖拽。

  如同被蛛网缠绕的飞虫，缓缓沉向更深、更黑暗的海沟。

  汉克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透过最后一块完好的观测窗，看到了令他灵魂冻结的一幕：

  那些完成了猎杀的眷属们，并未急于享用“战利品”，而是纷纷面向东方——

  大致是亚欧大陆的方向，在绝对的深海中，做出了一个无比虔诚、无比同步的朝圣姿势。

  它们扭曲的面容上，竟能看出一丝狂热的崇敬与使命达成的满足。

  一个清晰的意念，如同最终的审判，烙印在汉克濒临崩溃的意识中：

  “吾等乃复仇之影，诞生于伟大存在的厌弃。”

  “潘多拉之概念，即为亵渎之烙印。”

  “猎杀……直至……概念……抹除……”

  随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他的身体开始融入这深海巢穴，他的意识被同化，成为了新的、对“潘多拉”充满无尽恶意的猎杀单元。

  这些由林夜无意间带着一丝不悦播撒下的“复仇之种”，在深海中悄然生根发芽。

  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畸变体，而是拥有了清晰目标和可怕力量的概念性猎杀者。

  它们隐藏在这颗星球最黑暗的角落，寻找下一个带着“潘多拉”烙印的猎物。

  准备将来自神明的无声怒火，倾泻到所有与之相关的存在之上。

  他们的存在是高贵的，它们由神明覆灭“潘多拉”的意识直接灌输，是来自神明的意识。

  力量已经爆表，它们在那一瞬间异化有多强，取决于它们的身体能够承受的上限。

  同样，正因为是林夜对于“潘多拉”这个概念的厌恶，让这些眷族产生的终极意图，就是覆灭“潘多拉”。

  之后回归“终焉”。

  它们诞生于深海，所以进化出了深海特性。

  它们是真正的“深渊漫步者”，眷属地之外的“深海眷族”。

  而远在钟山的林夜，感知到了一些会主动清理“杂质”的“小工具”。

  祂会怎么做呢？祂再次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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