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空间进化

  吞噬那枚“空间炸弹”所带来的冲击，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进食”。

  甚至比那"无尽悲鸣"都美味，这是营养丰富的饼干。

  而且并非简单的能量补充。

  更像是在祂的核心深处开启一颗种子，一颗蕴含着混乱空间规则与狂暴虚空气息的种子。

  林夜需要掌握，掌握那出现的空间之力。

  祂的意志如同沉入万米深海，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而遥远，绝大部分的意识都收束回归，专注于体内那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量，汹涌澎湃的能量，正被高效地分解、吸收，融入祂的每一寸“存在”。

  但更重要的，是那些被强行掠夺、解析的空间规则碎片。

  它们被祂强大的本源意志强行束缚、碾碎、重组，化为己用。

  这个过程缓慢而剧烈。

  而在外界，在异管局的监测中，在林薇的眼中，钟山眷属地正在经历一场无声却惊天动地的剧变。

  首先是能量读数。

  所有监测站的仪器几乎在同一时间爆表，然后又迅速回落，但整体能量水平持续攀升。

  以一种稳定却不可阻挡的趋势，突破了历史最高值，并且还在不断刷新上限。

  能量的性质也变得更加复杂，除了原本浓郁的阴影与虚空之力，还掺杂进了丝丝缕缕银色的、跃动不休的空间能量细丝。

  它们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游弋，偶尔碰撞，便会激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并非地震般的破坏，而是某种生长与扩张的律动。

  眷属地的边界，那些原本模糊的、光线扭曲的区域，开始以一种违背欧几里得几何的方式向外“流淌”。

  并非直线扩张，而是空间本身在褶皱、延展、重构。

  原本可能只有数平方公里的核心区域，其内部的实际空间尺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观测站的工作人员惊恐地发现，他们设置在固定点的距离测量仪纷纷失灵。

  数据显示他们与核心区的距离时远时近，甚至偶尔会出现短暂的信号丢失——并非中断，而是信号传输的路径被拉长了。

  紧接着，最为惊人的变化出现了。

  在眷属地核心区，那片最为深邃的阴影区域附近，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软泥，开始扭曲、凹陷。

  最初只是一个点，随后迅速扩大，形成一个稳定的、直径约三米的、不断缓缓旋转的幽暗旋涡。

  漩涡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闪烁着无数微小的、星屑般的银色光点，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窗口。

  一个稳定的、小型的“里空间”诞生了。

  它依附于主空间存在，却又相对独立。

  其内部的物理规则似乎都与林夜本体的意志紧密相连，带着浓郁的、林夜的气息。

  这里空间如同一个初生的器官，自发地汲取着游离的空间能量，并将其转化、提纯，反哺于祂，加速着林夜的消化与蜕变。

  祂的眷族们，那些阴影生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场蜕变。

  它们变得更加活跃，形体似乎凝实了些许，眼中闪烁的幽光更加灵动。

  它们本能地环绕着新生的里空间入口徘徊，既敬畏又好奇，仿佛在守护着圣地的门户。

  林薇站在观测点，甚至有了一种想要跳入旋涡的感觉，想要与其融为一体。

  她手中的便携式监测器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但她浑然未觉。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远处那超乎想象的奇景：

  扭曲扩张的空间，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以及空气中那些肉眼隐约可见的银色能量丝线。

  她能感受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深邃、更加令人敬畏的意志，正在那剧变的中心沉眠、成长。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气息，就让她灵魂战栗，却又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奇异冲动。

  她身体内部那微弱的异变能量，也在随着环境的剧变而活泼地流动，仿佛受到了某种滋养。

  异管局总部早已乱成一团。

  “报告！钟山区域空间系数异常飙升！稳定性指数却在同步提高？这不符合逻辑！”

  “能量潮汐峰值已达到临界点！还在上升！等等…开始稳定了…稳定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高位平台！”

  “检测到稳定的小型空间褶皱生成！疑似形成了亚空间口袋！”

  “生物学小组报告！眷族生物活性显著提升，能量反应增强！它们似乎在适应新的环境？”

  惊呼声、汇报声、仪器警报声响成一片。

  李芸和那些研究组看着那些完全颠覆现有物理学和超自然理论的数据，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迷茫。

  他们知道“龙眠”很强。

  但直到此刻，他们才隐约意识到，这种“强”可能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和评估的范畴。

  吞噬一个足以毁灭城市的空间诡异，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像是大补了一番，甚至开始改造环境、拓展空间？

  这已经不是收容物或者危险生物的概念了…

  这近乎于创世之神般的伟力！

  而在那新生的里空间最深处，林夜的本体也在发生变化。

  过于庞大的能量和规则碎片汇聚，使得林夜那原本混沌无形的阴影之躯，开始不由自主地凝聚、压缩。

  并非刻意为之，而是这空间碎片，激发了林夜意识。

  在进食中回想起了空间，也是祂的食物。

  无尽的黑暗向内坍缩，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隐约间，似乎形成了一个修长而庞大的、类人的形体轮廓，端坐于虚空之中。

  但仔细看去，那轮廓又不断扭曲、波动，表面仿佛由无数蠕动阴影和旋转的星璇构成，随时会溃散重归混沌，唯有那双漠然的、蕴含无尽虚无的双眼清晰可见。

  更像人形？还是更加不可名状？

  或许兼而有之。

  这是意识提升后，存在形态向着更高层次演化的必经阶段。

  但林夜的本质，依旧是那吞噬一切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那汹涌的能量潮汐渐渐平息，空间的扩张与褶皱也稳定下来。

  眷属地面积扩大了近一倍，内部空间结构更加复杂玄奥，多了一个不断自我完善和成长的小型里空间。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浓度提升了一个数量级，并且带上了稳定的空间属性。

  林夜缓缓“苏醒”。

  感知重新清晰，并且范围更大，更加敏锐。

  祂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那些空间能量的流动轨迹，甚至能轻微地影响它们。

  祂的意志，似乎已经可以渗透出眷属地的边界，对现实世界进行极其微小的影响。

  比如，让整个世界违反重力悬浮一秒，或者所有的咖啡杯轻微震动一下。

  这是神明的力量，对于世界法则的干预。

  祂是神明！

  更重要的是，那源自本源的、无形的精神辐射，变得更加难以抑制。

  消化，完成了。

  蜕变，已然开始。

  林夜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远超从前的力量，以及那对新获得的空间规则的初步掌控。

  然后，一道低沉而满足的、唯有林薇能隐约感知到的“低语”，如同轻柔的潮汐，缓缓扫过整个眷属地。

  “嗡——”

  林薇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迷醉与敬畏。

  新的阶段，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