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祂！是！邪！神！

  远在北大西洋深处的潜艇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主屏幕上，代表“潘多拉-s3”的信号在瞬间飙升到极致后，猛地彻底消失，再无任何声息。

  所有的远程监测设备全部失效。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单调的嗡鸣声。

  皮埃尔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们失去了珍贵的收容物，却连一点有效数据都没能传回。

  对方不，那位存在，解决他们视为“终极炸弹”的东西，似乎轻松得就像吃完了一顿稍微有点硌牙的点心。

  恐惧，深深的、冰冷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攥住了舱内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那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华夏！到底在干什么？

  他不能接受！

  钟山深处，林夜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带着丝丝空间属性的新能量，“叹息”一声。

  包装太麻烦。

  林夜的意志缓缓沉入更深层的消化之中。

  而无数的泛意识开始朝着空间跃迁的方向爬去。

  潜艇。

  死寂并未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蔓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

  主屏幕上，“潘多拉-S3”的信号消失点仿佛一个冰冷的嘲笑。

  预期的爆炸数据、能量冲击读数、哪怕是最微弱的反馈信号……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无底的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回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皮埃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因压抑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潘多拉-S3”的自毁能量足以扭曲半径十二公里的空间！怎么可能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技术主管徒劳地敲击着控制台，试图重新建立连接，哪怕只是接收到一些环境噪音也好。

  但所有的频道都是一片死寂，仿佛那个坐标点从世界上被凭空抹去了。

  “我们……我们可能低估了目标。”副官的声音干涩，“它的吞噬能力，远超我们的模型预测。”

  “闭嘴！”皮埃尔低吼道，但底气已然不足。

  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感觉开始顺着脊椎爬升。那不是对已知强大力量的恐惧，而是对彻底“未知”的战栗。

  就在这时，潜艇内部照明系统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频率极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电力波动？”一名船员下意识地抬头。

  没有人回答。因为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仿佛直接钻进脑髓深处的低语声开始回荡。

  “……钥匙……”

  “……无知的守护者……”

  “……虫豸……”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它没有方向，没有源头，仿佛来自他们自己的记忆深处，或者……更深的，灵魂的缝隙。

  它模糊不清，混杂着难以理解的音节，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疯狂的知识感。

  “什么声音？”年轻的研究员猛地捂住耳朵，脸上血色尽失，“你们听到了吗？！”

  “是压力导致的幻听！保持镇静！”

  皮埃尔强作镇定，但他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低语如同冰冷的蠕虫，试图钻入他的思维。

  然而，这只是开始。

  幽闭的潜艇舱室内，阴影似乎变得浓重了一些。

  金属墙壁上原本规整的接缝线条，在眼角余光中仿佛开始微微扭动，如同活物的血管。

  通风系统送来的、本该恒温恒湿的空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深海淤泥般的腥甜气息。

  “看……看那里！”一名操控声纳的船员突然指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声音尖锐。

  屏幕上原本显示着海底地形和周围水域情况的声纳图，此刻却在边缘区域，泛起了一圈圈无法解释的、缓慢旋转的波纹，那波纹的中心，深邃得令人心悸。

  “设备故障！一定是设备故障！”技术主管冲过去，用力拍打着屏幕。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舱壁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光洁的金属壁面上，似乎倒映出了什么……

  不是他自己的影像，而是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增生的阴影，隐约勾勒出无数扭动的触须……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恐惧如同病毒般在狭窄的空间里迅速扩散。

  低语声逐渐变得清晰，不再是模糊的音节，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形成破碎的画面和意念：

  ——无尽的黑暗，在其中沉浮的巨大眼瞳……

  ——空间被轻易撕裂，又被更强大的力量抚平……

  ——一种超越理解的饥饿感，仿佛要吞噬星辰……

  ——他们自己，渺小如尘埃，在某种存在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不！滚出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一名心理素质较差的船员崩溃了，他抱着头蜷缩在角落，用指甲抓挠着自己的头皮，留下道道血痕。

  皮埃尔试图维持秩序，但他发现自己的思维也开始混乱。

  命令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无意义的呓语。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血管似乎在不自然地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生长。

  “是……是祂……”

  副官眼神涣散，脸上却露出一种诡异的、混合着恐惧与皈依者的狂热笑容，

  “祂看到了我们……祂在……赐福……”

  异变开始了。

  最先崩溃的那个船员，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作战服被撑裂，露出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变得灰暗、坚韧，覆盖上类似深海生物表皮的粘滑光泽。

  他的手指融合、伸长，变成了苍白的、柔软的触须，无力地摆动着。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

  技术主管的眼镜摔在地上碎裂，他的眼球突出，瞳孔收缩成一条诡异的竖线，脖颈处裂开缝隙，如同鱼鳃般开合。

  他发出的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湿滑的、带着气泡音的嘶鸣。

  副官的身体趴伏在地上，脊柱怪异地弓起，背部衣物撕裂，几根带着吸盘的、尚未完全成型的节肢状触手刺破皮肤，缓缓摇曳。

  皮埃尔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的海洋。

  抵抗的意志被彻底碾碎，一种对那深邃黑暗的无限敬畏和归属感充斥了他的灵魂。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双腿正在失去形状，如同融化的蜡像般与金属地板融合，并从中延伸出类似根须的黑色脉络。

  他最后看到的，是潜艇内部监控屏幕的反光。

  屏幕上，映照出的是一个彻底疯狂的景象：

  所有成员都在发生着不可名状的畸变，触手、眼球、粘液、扭曲的肢节……

  这里不再是人类科技的造物，而是一个在深海中蠕动、孕育着怪诞生命的活体巢穴。

  他们成为了祂的一部分，以另一种形式，成为了散布在深海中的“眷属”。

  他们的意识被同化，成为了邪神感知的延伸，在这冰冷的洋底，无声地赞美着那远在钟山主宰。

  潜艇本身，依旧保持着隐形状态，安静地悬停在黑暗中。

  只是其内部的生命信号，已经从人类的平稳波动，变成了某种混乱、叠加、充满亵渎生命韵律的怪异频率，如同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叹息，回荡在无人知晓的深渊。

  钟山深处，林夜略微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顺着那空间跃迁的轨迹递送一点“回礼”，对如今的祂而言，并不比呼吸更费力。

  祂可是邪神，第一次的加辣甜汤已经够恶心了。

  这一次压缩饼干，营养很足，可祂可不喜欢。

  神明！不喜欢。

  祂！祂！祂！祂！祂！祂！祂！祂！祂！祂！

  不喜欢！！！！！！！

  祂思索后。

  祂的意志再次沉入对那股空间之力的消化与理解中。

  不再关注那片遥远的、已经成为祂一部分的深海阴影。

  而那艘载满了新晋“眷属”的潜艇，将继续隐藏在北大西洋的黑暗深处，如同一个蛰伏的病毒，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