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风起云涌

  钟山眷属地的剧变与扩张，在异管局“龙眠计划”的最高权限封锁下，于国内波澜不惊。

  但在那堵无形的“墙”之外，世界已然暗流汹涌。

  大洋彼岸，北美联邦异常现象管理与研究部（FARAD），又名灯塔。

  最高级别的分析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经过多重算法增强和解析的卫星图像。

  那是华夏江州市上空短暂出现的、无法用现有物理学解释的“天穹之眼”的模糊轮廓。

  以及其后钟山区域急剧攀升、至今仍未回落的恐怖能量读数曲线。

  “先生们，女士们，”首席分析师声音干涩，“我们几乎可以确认，华夏人掌握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或者说，他们‘利用’了某种存在。”

  他切换画面，呈现出另一组对比数据：

  “这是过去三个月，华夏境内已确认的A级及以上诡异事件发生频率与解决效率的曲线图。

  可以看到，自‘钟山’信号首次进入我们的视野开始，他们的解决效率呈指数级提升。

  尤其是最近这次，一个能量反应堪比‘纽约沉没事件’的S级鬼域，在极短时间内被彻底抹除。”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这不可能！”一位军方代表勐地站起，

  “即便是最顶级的驭鬼者团队，配合最新式的灵能湮灭弹，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

  他们必然付出了巨大代价！”

  “根据我们的情报，”一位情报官冷冷接口，

  “华夏异管局近期的行动伤亡率显著下降，资源消耗也远低于预期。

  他们没有付出‘巨大代价’，相反，他们似乎变得更‘轻松’了。”

  “轻松？”军方代表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是的，轻松。”情报官强调，

  “仿佛那些令我们焦头烂额、损失惨重的灾难。

  对他们而言，只是需要定期清理的‘垃圾’。

  而‘钟山’，我们怀疑或许就是他们的‘垃圾处理中心’。

  许多能量波动都是消失在钟山，有进无出。”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冰寒刺骨。

  什么样的“垃圾处理中心”，能处理掉灭城级的“垃圾”？

  “立刻启动‘普罗米修斯’计划！”一位高层决断道，

  “不惜一切代价，我们要知道‘钟山’的秘密！渗透、收买、技术侦查……所有手段都可以考虑！”

  普罗米修斯，盗火计划。

  名字很好听，可主打的就是一个偷。

  “警告，”另一位相对谨慎的官员提醒，

  “华夏的保密等级极高，任何针对‘钟山’的行动都可能被视为最高级别的敌对行为，风险巨大。”

  “风险？”高层声音冰冷，“如果坐视华夏掌握这种力量而我们一无所知，那才是最大的风险！

  未来的世界格局，将由谁能掌控‘诡异’来决定！我们必须拿到‘火种’！”

  类似的情景，也在欧罗巴联合体超自然事务局。

  又名圆桌骑士、北极熊内务部特别第七局等世界主要势力的秘密会议中上演。

  疑惑、震惊、恐惧、贪婪……种种情绪交织。

  “钟山”，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国际诡异处理界以及与之关联的黑暗世界中，激起了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涟漪。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是化为了一个象征着终极力量与未知恐怖的代号、

  一个所有势力都渴望窥探、却又本能畏惧的禁忌之谜。

  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聚焦于东方那片古老的土地。

  间谍卫星调整了轨道，潜伏的特工被激活，秘密的协议在阴影中缔结。

  一场围绕着“钟山”的无形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钟山眷属地深处。

  林夜庞大的意志徜徉在力量增长的余韵之中，如同泡在温暖的深海。

  消化【无尽悲鸣】带来的好处远超预期，祂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眷属地的扩张与异变也趋于稳定、

  衍生出的那些小东西……

  嗯，算是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点微不足道的“生机”吧。

  人类那边的“供奉”似乎更加殷勤和规律了，送来的“点心”品质也稳步提升。

  这种饭来张口的惬意生活，让祂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人类了。

  ……几乎。

  偶尔，在吞噬那些蕴含强烈负面情绪的诡异时、还是会有一丝陌生的、属于人类的悸动残留。

  但很快就会被更庞大的神性本能碾碎、同化。

  祂是饕餮。是龙眠。

  是栖息于此地的不可名状之物。

  人类的悲欢与祂无关，祂只关心下一顿“饭”什么时候来，味道怎么样。

  然而，就在这慵懒的满足感中。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杂音”，再次于祂的感知深处浮现。

  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那是一个……坐标。一个低语。

  一个来自【无尽悲鸣】记忆碎片最深处的、充满了腐朽与诱惑气息的呼唤。

  它似乎源自极遥远的地方，跨越了物理距离，直接在规则层面回荡。

  它呼唤着力量，呼唤着吞噬，呼唤着同类？

  不，不完全是同类。

  那感觉更古老，更饥饿。

  仿佛一个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空洞，渴望被填满，并许诺以难以想象的“回报”。

  林夜翻了个身，一缕意念稍微触碰了一下那个坐标。

  嗡——

  一瞬间，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涌入：

  扭曲的青铜门扉、无尽延伸的灰白阶梯、流淌着黑色粘液的祭坛、以及祭坛之上。

  一枚缓缓搏动着的、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

  画面戛然而止。

  那低语也迅速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夜沉默了片刻。

  有点意思。

  但……太远了。而且感觉有点麻烦。

  现在的日子挺舒服的，有稳定饭票，有宽敞的窝，暂时不想节外生枝。

  等以后……要是闲着没事。

  或者“饭”不够吃了，或许可以去看看？

  抱着这种类似于“把垃圾广告传单塞进口袋想着也许哪天会用上”的心态。

  祂将那枚坐标随意地丢进了意识海的某个角落，不再理会。

  当前首要任务，还是睡觉和等投喂。

  眷属地的阴影更加浓郁了，那些新生的、怪异的小东西在黑暗中窸窣作响，遵循着本能的秩序。

  而祂，在这片因祂而生的、不断扩张的禁忌神域的最中心，再次陷入了安宁的沉眠。

  第一卷：《龙眠之契》完。

  第二卷：《钟山之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