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沟通者

  “报告！未知场域正在扩散，扩散速度恒定，无法阻止！”

  “未知场域内，诡异的能量波动……全部消失了，消失的还包括所有的生命体！”

  “钟山能量波动提升，正在扩散，根据大模型计算，三十二日后扩散到江城。

  根据《异常实体威胁处置条例》第7条第3款，符合‘清除令’启动标准。建议立即向上级申请。”

  “我们和祂的约定，彻底失效了。”一位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男子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

  “七支最精锐的探查小队，携带最高规格的防护与通讯设备，进入钟山区域已超过七十二小时。

  全部失联，甚至连最后的求救信号都未能发出。”

  他猛地一拍桌子，赤红的眼睛看向主位的分局局长张振兴：

  “局长！‘龙眠’已经醒了！而且祂的态度不明！

  这种扩散速度，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申请‘清除令’！”

  清除令，那意味着全面战争，意味着我们将彻底失去这个或许还能沟通的存在。”

  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更像学者的负责人李芸博士试图反驳，但语气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们对其本质的了解太少，贸然动用最终手段，后果可能比现在更糟……”

  “沟通？拿什么沟通？！”大校厉声打断，

  “前面七队人的命已经证明了，约定作废！我们失去了所有已知的沟通渠道！

  难道要等祂的能量场覆盖江城，造成千万级伤亡后，我们再谈沟通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刺破了嘈杂：

  “或许，还有沟通的途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直沉默旁听的林薇身上。

  她站起身，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光。

  “我听到了……”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着某个遥远的声音，“我似乎听到了祂的声音。”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林薇少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所有探测仪器都无法捕捉到有效信息，所有试图靠近边界的人都几乎崩溃！你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林薇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张振兴局长脸上，

  “这是一种感觉，一种直接烙印在意识层面的低语，情报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祂似乎在表达某种需求。

  我认为，我们或许有机会，签订一份‘新的约定’。”

  “胡闹！”大校霍然起身，“这太冒险了！没有任何依据！

  前面七支小队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这是去送死！

  我们可以死！却不能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林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在做出决定时被彻底封存。

  她挺直脊梁，向着会议室正前方的赤旗，敬了一个标准到刻板的军礼。

  然后用一种近乎背诵的、不带丝毫波澜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我，林薇，自愿加入异常现象管理与研究局，自愿放弃一切法定赋予之人身权利及豁免。

  不畏艰险，不惧牺牲，忠诚不渝，恪尽职守……”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一切为了华夏之安定，万物众生之存续。”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一变。

  念完誓词，她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激动的大校：

  “每个人的生命都有价值。

  而我们价值的体现，在宣誓加入‘异管局’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必要时，成为探路的石子，或是阻敌的壁垒。”

  她转向张振兴：“局长，我请求独自进入钟山区域，尝试建立新的沟通。

  同时，总局按流程申请并集结‘清除令’所需力量。”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残酷而现实的方案：“若我成功，一切危机迎刃而解。

  若我失败……‘清除令’便是唯一的答案。

  用我的确认失联，为‘清除行动’提供最后的、确凿的依据。”

  “不行！这太……”众人还要再劝。

  一直沉默倾听的分局局长张振兴，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所有的争论。

  他双鬓斑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与重任留下的沟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薇，那目光中有审视，有痛惜，但最终，都被一种更深沉的决断所取代。

  “林薇少校。”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清除令’的集结与部署，最快也需要三天。

  三天后，来自总局和各大军区的‘特殊行动小组’将会就位。

  届时，如果我们无法确认‘龙眠’的意图。

  或无法重新建立有效约束，战争，将不可避免。”

  他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同样向着旗帜，敬了一个沉重的军礼：

  “我们无人知晓，祂对曾经的约定被打破持何种态度，

  是愤怒？是无视？亦或是根本未曾在意？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为了华夏安定！”

  “为了华夏安定！”林薇重复道，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她没有再犹豫，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去做好准备。

  她的目标是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吞噬一切的钟山阴影。

  在她身后，张振兴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沉重都压下，然后对在场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按照最高应急预案执行。即刻起，京南分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同时……”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以我的名义，向总局正式递交——‘清除令’申请。”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只有全息屏幕上，那代表死亡边界的暗红色区域，仍在无声而坚定地向外蔓延。

  ---------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公元一九七三年始。

  异常非自然现象，简称“诡异”与日俱增，“诡异”只能收容，无法毁灭。

  全球陷入对诡异事件陷入极大困境。

  华夏重组原“异常管理”各组织，统称“异常事件管理与防御局”成立，简称“异管局”。

  民间统称“龙组”。

  对“诡异”事务日渐严峻，异管局焦头烂额。

  只能用生命挽救人民安全。

  一九九三年，立国后第一次“S级诡异”，代号“无尽悲鸣”出现，死亡平民二百二十三万七千六百四十四人。

  损伤特战总队，特战员三万六千零五十二人。

  其余副手人员三千二百二十五人。

  精神污染导致四百余万人收到严重影响。

  千禧年，第二次“S级诡异”出现。

  二零零五年，第三次“S级诡异”出现。

  ..........

  无数的牺牲，换来了暂时的和平。

  异管所根据多次“S级诡异”出现的现实修改，制定了一定流程。

  “清除令”，全称 《对不可控超规格异常实体终极净化指令》。

  是华夏“异常事件管理与防御局”在经历多次惨痛教训后，于内部制定的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机制。

  “清除令”是华夏在绝望中锻造出的最后利刃，是文明面对无法理解、无法共存的黑暗时，发出的最决绝、最悲壮的呐喊。

  它代表着一种认知：有些存在，无法被收容，只能被毁灭。而我们，必须拥有与之同归于尽的勇气和能力。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对所有不可控异常实体的终极希望。

  正如异管局内部流传的一句话：

  “我们渴望沟通与共存，但若汝欲毁灭我等世界，吾等亦有权，将汝与这片战场，一同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