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活命之机

  半晌，刘协轻轻放下手中书卷，目光投向张让。

  “听董吉说，你要见孤？”刘协淡淡地道，“所为何事？”

  张让俯身拜道：“殿下，先帝在时，时常赞您聪慧，其实，在先帝心里，一直是属意您承继……”

  张让说着，微微抬头，瞄了刘协一眼。

  只见刘协面色无波，并无半点喜怒。

  “张常侍特意来见孤，就是为了说这些？”刘协道，“这些话，若被有心人听去，只怕你要大祸临头。孤看在你侍奉先帝多年的份上，就当作没听到，勿要再讲。”

  “啊！是，殿下恕罪，老奴失言……”张让浑身一颤，道：“先帝要老奴等人悉心侍奉殿下。奈何，殿下居于太皇太后之处，老奴等无法近身侍奉，殊为遗憾。今见殿下容光焕发，身体康健，老奴便放心了。这株千年人参，老奴珍藏多年，可延年益寿，补气健体，今献与殿下，聊表寸心。”

  张让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

  董吉连忙接过，呈到刘协面前。

  刘协打开一看，只见内中一棵人参，根须繁茂，看上去颇有年份。刘协虽不懂这些，但听张让言之凿凿，想来不是凡品。

  就在这时，刘协的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

  【叮！恭喜宿主，获得六星宝物，千年人参。】

  【千年人参：年份悠久的人参，药用价值极高，千年或是虚指，但至少也存活了百年以上。服用后，体魄等级提升一星！】

  ！！！

  体魄提升一星，他现在是五星体魄，提升后，那便等同于六星武将的水准了，再加上登峰境的剑术，足可以做到同阶无敌！

  按照系统对于人才等级的划分，至高不过七星。七星级别的，必定是吕布、关羽、张飞、赵云这些人，那六星级别，最起码也应该是华雄、曹魏五子良将以及江东十二虎臣这样的水平吧？

  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和华雄比肩了？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刘协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将这人参收好，随即又道：“张常侍有心了，如此重礼，想来必有所求，不妨明言吧。”

  张让尴尬地笑了笑，原本想借机讨好刘协，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如此精于人情世故，一眼便看穿他的目的。

  张让索性也不再遮掩，便道：“殿下慧眼如炬，老奴确有一事相求。还请殿下看在老奴等人忠心耿耿，伺候了先帝一辈子的份上，给我们指条活路。”

  张让说着，纳首便拜。

  在外人面前，“十常侍”作威作福，只手遮天，但在天家子弟跟前，他们却只不过是奴仆而已，就算面对刘协一个九岁小儿，他也只能俯首听命。

  “张常侍服侍父皇多年，劳苦功高，孤自是知道的。”

  刘协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沉下脸道：“可是，尔等身为天子近侍，一举一动，皆关系重大。父皇一生，文治武功，也颇有建树。鸿都门学，振兴文艺；东征高丽，开疆拓土。若仅如此，也不失为一代明君。可偏偏，又有卖官鬻爵，大兴土木等等。你敢说，后来的那些荒唐事，没有尔等从旁挑唆吗？”

  “啊！殿……殿下，老奴……老奴知罪了，求殿下宽恕……”

  张让闻言，顿时汗流浃背，刘协的话令他如一记记重锤，捶打在他的心头。

  刘协看向下跪在面前的张让，道：“好了，起来吧。你有罪，但也有功，伴君二十载，服侍先帝，便是不可磨灭之功。”

  “老奴……谢殿下体恤！”

  张让重重叩了一首，缓缓起身。

  “既然殿下体恤老奴，还请看在老奴辛勤侍奉先帝的份上，在太皇太后面前，替我等进言。如今，何进视我等如仇，满朝文武，更是对我等口诛笔伐，我等走投无路，唯有依附太皇太后，方可活命……”

  “你既然知道，还想将祸水引到祖母身上吗？”刘协冷冷地说道，“祖母对孤，有养育之恩，孤岂能让她因你们，而身陷险地？张让，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老奴……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张让顿时一惊。

  方才还一番和善，尽是体恤关怀之意，转眼之间，竟风云突变，这不禁令张让心头发寒，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词语。

  君心难测。

  天子心事，变幻莫测，没想到，这位陈留王殿下，竟也如此深沉，令人难以捉摸。

  正当张让不知所措时，刘协又道：“你想要的活路，祖母给不了，这世上，能保你命的，只有孤一人。但是，你要付出什么，来买你的命呢？”

  刘协的话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捶打着张让的心头。

  震惊、犹疑、敬畏，无数思绪交织萦绕在心头，一时间，竟令张让有些失去了理智。

  不及多想，张让竟脱口而出道：“老奴……老奴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殿下赐予我等活命之机！”

  说罢此言，张让不禁有些惊讶，不知为何，他竟觉得眼前之人，是自己可以依靠倚仗之人。

  这个想法闪过的一瞬间，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话已出口，断难收回，片刻的理智过后，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如果刘协真的能保住自己的命，那就证明，他确有过人之能，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业。那么，自己倾尽家财，辅佐于他，日后还怕没有利益可图吗？

  至于刘辩，凭他的才能，指望他中兴汉室，成就什么大业，那是痴人说梦。

  如今，他们与士族和外戚的矛盾极深，就算赵忠、郭胜与何后的关系密切，可一旦形势所迫，恐怕何后也最多只能保下他们两个。

  与其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个不可靠的人身上，还不如孤注一掷，赌上一把。

  若成，则生，不成，大不了，鱼死网破！

  张让心中打定主意，岂料，刘协听罢，却是微微笑了笑，轻轻吐出了几个字：“不必，不够。”

  不够？自己的全部家财啊，那可是足有不下十亿钱！

  是陈留王的胃口太大，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家资？

  这笔钱，将来若是由他带去封国，足以令他称霸一方，就算他想反攻洛阳，谋夺皇位，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竟还觉得不够？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刘协根本就是个无知懵懂的小儿，自己也许并不该将希望寄托于一个孩童身上吧？

  正在心中纠结之时，刘协又开口道：“张常侍侍奉先帝，劳苦一生，孤不会让你晚年凄凉，你的家产，孤只要一半即可。”

  什么？！

  张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居然只要他一半家产？

  张让心中不由掠过一丝狂喜，但随即又想到，那殿下为何又说“不够”呢？

  刘协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想，随即又道：“但是，以尔等如今之处境，若不清理一番，难平何进与士族之怒。因此，除你之外，孤最多再保下三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谁生谁死，皆由你定。生的，便同你一样，献上半数家产，保全性命与官位。至于死的，孤要你将他们全部家产，尽皆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