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何苗作梗,张让拜见
作者:棠梨煮雨
就在吴匡迈步出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何进之弟,车骑将军何苗。
吴匡与何苗素有不睦,一见他来,便不由生出一阵嫌恶。
何苗对吴匡也多有不满,一见到他,脸上顿时现出鄙夷之色。
于是,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理谁,冷哼了一声,便擦肩而过。
此时,正厅之内,陈琳与王允见何进得意忘形,不由心中一阵忧虑。
本以为大将军一心诛除宦官,乃为国家计,没想到,竟只为眼前小利。如此目光浅薄,国之不幸也!
不过,眼下能铲除“十常侍”者,也唯有何进,罢了,不管其目的如何,至少结果是他们想要的。
陈琳想到这,皱着眉,又道:“大将军,‘十常侍’祸国殃民,贻害不小。您乃辅政大臣,诛杀宦官一事,完全可以自决,无需请示太后。”
何进叹了一声道:“诶,诛杀宦官,必会震动后宫,倘若陛下与太后因此而受惊,岂非我等之罪?还是先征得太后同意,再行事吧。”
何进说罢,王允又道:“如若太后不允,大将军又当如何?”
“倘若太后不允,再另作计较便了。”
“兄长!万万不可!”
正说着,一人突然闯入,正是何苗。
方才,何苗见吴匡出来,便知何进有事相议。一进门,又见陈琳、王允等一干掾属皆在,还隐约听到众人说起“诛杀宦官”之语,顿时令他吃惊不小。
他此番,正是为此而来。
数日前,“十常侍”中的段珪找到他,赠以丰厚财物,请求他在何进面前帮他们美言几句,以消弭彼此之间的嫌隙。
何苗本是个贪财之人,重利之下,哪里顾得利害,当即一拍即合,表示定当全力斡旋。
何苗既受钱财,便来寻何进,打算从中说和,岂料刚一进门,竟听到众人正在计议诛杀宦官一事。
何苗连忙上前道:“兄长,中涓之事,万万不可冲动。天子与太后皆在,万一有所伤损,罪莫大焉,兄长要三思啊!”
“嗯。”何进瞥了何苗一眼,点头道:“我也正为此忧虑,那几个太监,倒是死不足惜,但若因此惊了天子,便得不偿失。”
“大将军,万不可迟疑啊!”陈琳忙道,“‘十常侍’为祸已久,朝野皆怨,若能将之一举铲除,必将赢得天下人心。大将军之声望将如日中天,从此在朝中,必为百官之表率。况且,‘十常侍’与大将军抗衡已久,早已成水火之势,若不当机立断,恐反遭其殃也!大将军,慎之啊!”
“腐儒短见!”何苗呵斥陈琳道,“新君方立,朝堂不稳。大将军身为辅政大臣,当行仁政,以安天下,定朝局。尔等身为大将军掾属,不知劝行仁慈之事,反劝大开杀戒,祸乱后宫,是何居心!”
“车骑将军此言差矣。”王允又道,“‘十常侍’祸乱朝政,又是宫中近侍,如不早除,必要蛊惑君心,到时,其祸必不小也!”
何苗冷哼一声道:“哼!王允,谁人不知,你与‘十常侍’早有私恨,如今正是挟私报复,还想蛊惑兄长!”
“好了!”何进呵斥一声,“不必多言,一切,待问过太后,再行决断。本将军乏了,尔等告退吧。”
“属下告退!”
陈琳、王允和其余几名掾属当即起身,朝何进拜了一礼,又冷眼看向何苗,拂袖而去。
何苗见状,不由大怒,还想再说些什么,何进却只是皱着眉,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也回去吧。”
对于何苗,何进心中并无多大的好感。
何苗的母亲,在嫁与何进之父何真之前,本是嫁与了一户姓朱的人家。而何苗,便是她与朱氏之子,本名叫做朱苗。
后来,朱氏病故,何母才改嫁给了宛县屠户何真,又接连生下两个女儿。长女便是如今的何太后,幼女则是嫁与了张让的一名义子,太医令张奉为妻。
而何真的原配妻子,也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便是何进。
也就是说,何进与何氏二女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何苗与二女则是同母异父的兄妹。而何进与何苗之间,则是半点亲缘关系也没有。
正因如此,何苗自从随母改嫁之后,在何家,就始终像个外人一样,不受待见。不过,好在他处事圆滑,又有几分坚忍,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凡事处处忍让,对何真更是如同亲生父亲一般孝顺。
时间久了,何真也渐渐接纳了他,他也很识趣地,主动提出,改为了何姓。
只是何进自小便看不上他,总觉得他是个外来的,这个家里,不应该有他的存在,于是处处欺侮他。但何苗,却从来不与兄长争辩。
随着年龄增长,何进也不再处处刁难于他。再后来,何后入宫,何家飞黄腾达,何进与何苗都入朝为官,关系也随之缓和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也远没达到兄友弟恭的程度。
何苗见何进神情不耐,便只得悻悻地道:“兄长安歇,小弟告退了。”
说罢,何苗径自离了大将军府,上了车驾,径自离去。
一路上,何苗眉头紧锁,想着那日,段珪曾允诺,倘若事情办妥,以后每月,自己都能有份“孝敬”。
他可不愿,这到手的钱财,就这么白白地飞了。
可是何进手握重兵,想要杀掉那些宦官,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保住“十常侍”,保住自己的好处呢?
何苗不禁深深思索着。
良久,何苗睁开眼,微微一笑。
刚才,听何进的意思,要杀“十常侍”一干人等,还需得太后允准。看来,唯有先说服太后,才能阻止何进了。
……
晚间时候,董吉引着一人,匆匆来到刘协寝宫。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监,年岁与董吉相仿,披着黑色斗篷,佝偻着身子,一路随着董吉,来到刘协的寝宫之内。
寝宫里的宫人,早被刘协屏退,一进院中,董庆便迎了出来,四下张望,见无人尾随,便将二人径直引入了殿内。
刘协的寝宫,分内外两殿,外面是会客及接见臣下之所,里间才是真正的寝殿。
二人来到外殿,只见刘协端坐主位,拿着一卷书正在阅览。
殿中的宫人也被屏退,看来,刘协是专程等着他们前来。
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老太监,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对着刘协稽首而拜。
“老奴张让,拜见陈留王殿下。”
“坐吧,容孤阅罢此卷。”
刘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仍未从书卷上移开。
张让“诺”了一声,坐到一旁,看向刘协。
只见刘协聚精会神,盯着手中书卷,竟是丝毫没有朝他这边瞧上一眼。
张让心下不由一凛。
陈留王举止之间,竟然颇有些上位者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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