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权威慑
作者:棠梨煮雨
毕岚一声令下,两名侍从随即打开了箱子。
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尽是金银珠玉,翡翠玛瑙,光彩耀目。
刘协见状,眼神中不由闪过一丝贪婪的炙热。
这一口箱子,恐怕少说就有百万钱,这十常侍,果真是出手阔绰啊!
在场众人,除了袁绍、曹操之外,哪里见过这么多财宝,都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
一旁的王越,却是面色无波,微微皱眉。
王越身为虎贲中郎将,统领虎贲禁卫,久在宫中,自然认得毕岚,更深知此人乃是臭名昭著的“十常侍”之一,平素与张让、赵忠之流沆瀣一气,贪赃枉法,陷害忠良,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越对他,并无半分好感,也不想招惹,故一向敬而远之。
可今日,他不请自来,究竟有何目的?
沉默片刻,王越仍是站起身,施礼道:“毕常侍有心了,老夫本不想叨扰宫中,也受不起如此大礼。常侍到此,本该入席饮宴。然今日不巧,筵席已散,不如改日,老夫另行设宴,谢过常侍。”
毕岚却道:“诶,王老将军,不必麻烦了。咱家此行,是为给将军祝寿,并非贪这一杯酒水。”
毕岚说着,瞥了一眼众宾客案上的残羹冷炙,不由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般朴素的吃食,也好意思拿来宴请?真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咱家平时享用的,也比这要好得多。
“既如此,常侍心意,老夫谢过,但这些东西,太过贵重,老夫消受不起,常侍还是带回去吧。”
毕岚一听,不由微微皱眉,道:“将军哪里话,这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咱家今日,一为给将军祝寿,二来也是奉张常侍之命,有件事想与将军商榷。”
“哦?常侍请讲。”
王越暗想,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罢,且听听他说些什么吧。
毕岚笑了笑,说道:“张常侍觉得,将军历任三朝,劳心劳力,也该是时候享几年清福了。将军如今年近花甲,不如就将虎贲中郎将一位让出。若将军答应,二位常侍愿为将军进言,请陛下赐封爵位,将军也好安享晚年。如此,岂不乐哉?”
此话一出,王越顿时脸色一变。
原来,是冲着兵权来的!
这帮阉宦,竟敢染指兵权,实在是胆大包天!
王越想着,不禁瞥向刘协,只见刘协举起杯盏,饮了一口蜜浆,仍旧不动声色。
刘协此时,心中也在暗自思索。
十常侍居然敢明目张胆索要兵权,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没了蹇硕的上军营,让他们觉得失去了依靠?如此也好,正不知如何取得兵权,如今这毕岚,正可一用。
只见王越笑道:“呵呵,老夫确有归隐的打算。只不过,此事,恐怕还轮不到张常侍过问吧?”
毕岚闻言,眉头一皱道:“王老将军,明人不说暗话,赵常侍有一弟,名为赵延。此人颇具武勇,可堪大任。若是将军肯举荐他,接任虎贲中郎将一职,张、赵二常侍必有重谢。”
毕岚说罢,看了一眼面前的箱子。
“这些,只不过是小利尔,倘若将军应允,事后还有重谢……”
“毕岚,尔一介宦官,竟敢染指兵权,莫非想要造反不成吗?”
毕岚话未说完,只见一人拍案而起,不是别人,正是典军校尉曹操。
毕岚抬眼一看,不由哂笑:“曹阿瞒,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祖父曹腾,与我等一般,你也是阉宦之后,有什么资格指摘咱家?”
“你!”曹操顿时气急,脸色通红。
他无力反驳,毕竟,宦官之后,是他难以抹去的污点。
“孟德不能指摘尔,那本将军呢?”又一声沉喝,袁绍赫然起身,怒道:“大胆阉宦!大庭广众之下,怎敢公然贿赂朝廷命官,尔视王法为何物!”
袁绍早就对这帮宦官深恶痛绝,此刻见毕岚竟敢堂而皇之,谋取兵权,再也压不住怒火,登时发作。
宦官掌兵,成何体统?昔日,蹇硕掌权,他便不满已久,宫里那“十常侍”,一个个尽是鬼蜮宵小之辈,鼠窃谄谀之徒,怎配染指兵权?
毕岚认得袁绍,一见是他,不禁眉头一皱,暗自忌惮。
袁家可是“四世三公”,其叔父袁隗,更是当朝首辅,位高权重,可不敢得罪了此人。罢了,反正话已带到,不如及早离开,以免生祸。
于是,毕岚当即道:“还请王老将军斟酌,咱家告辞了。”
“王老将军不必斟酌,你这些腌臜东西,也根本上不得台面。”
一个稚嫩,但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刘协放下杯盏,缓缓起身。
刘协信步来到场中,从那箱子里捡起一串珠玉,打量一番,随即冷笑一声,丢回了箱中。
“掖庭令,秩二千石,不知毕常侍要攒上多少年的俸禄,才能拿得出这一箱财宝?还是说,毕常侍本就家境优渥,那为何还要入得宫来,做个宦官呢?”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一阵哄笑,唯有毕岚,脸上却是青一阵,白一阵。
这话说得极尽挖苦,凡入宫做宦官的,哪个不是家境贫寒,难以为继,不然,谁又愿意挨上一刀,终生不能人道?
若是换了旁人,毕岚此刻早已发作,命人将其拿下,用残忍手段折磨一番了。
可偏偏,眼前之人,他动不得。
非但动不得,还令他胆战心惊,不知所措。
陈留王,陈留王为何在此啊?
毕岚不禁大为紧张。
身为掖庭令,掌管各宫宫女内侍,他岂能不认得刘协?
他这次来,本就是奉了张让的命令,来向王越索要虎贲营兵权。本想着,这王越行事低调,寿宴上充其量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因此刚刚,他才堂而皇之地将来意讲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袁绍、曹操也在此,甚至,就连陈留王竟也在此!
陈留王虽是个小孩子,但他的背后,可是太皇太后!
何进一党,一直对他们这些宦官恨之入骨,如今蹇硕又辞了官,没了上军营的兵权,他们这些人就像失去了靠山。
那日,张让还说,他们眼下,唯有依附太皇太后这一支,才能保住性命。
而太皇太后,最是宝贝这个孙儿,这个时候,可万万不能得罪了陈留王啊!
想到这,毕岚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殿下……奴婢……拜见殿下!”
“毕常侍,你还没有回答孤,到底是你家境优渥,还是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不义所得?”
刘协说罢,眸中精光一闪,彷如鹰隼,死死盯向毕岚。
毕岚顿时浑身大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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