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金色长发

  查尔斯再次睁开眼时，已置身于自己熟悉的卧室。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与过去数千个平凡的清晨别无二致。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像是老友轻柔的问候。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如同龟裂的河床。

  他微微张口，清凉的空气涌入，却让干渴的喉咙隐隐作痛，忍不住轻咳起来。

  但这一次，他的肺部却异常轻松，再没有往日那种沉闷的阻塞感。

  “醒了？”

  是迪克特的声音。

  查尔斯循声望去，发现迪克特正坐在书桌旁。不知是因为刚醒视线模糊，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查尔斯觉得迪克特的脸似乎肿了一圈，显得圆润了不少。

  这时，一道银光在迪克特的左手腕处闪过。仔细看去，才发现一副手铐将他的左手与桌角牢牢锁在一起。

  而在房间的另一头，秦开琅正斜倚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察觉到查尔斯的目光，他微微颔首示意。

  "队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秦开琅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以及一种幸灾乐祸。

  “作为队长，照顾曾经的队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

  这番对话让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查尔斯彻底清醒了。他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爸爸，你醒了！快喝点粥吧！”

  就在房间陷入沉默时，安娜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看到查尔斯醒来，她立即加快脚步来到床边。

  安娜的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青黑透露出连日来的忧心忡忡。

  查尔斯见状想要自己接过碗，却被安娜轻轻挡开。

  她小心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父亲嘴边。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如同暖流漫过全身，让他顿时感觉精神了不少。

  “安娜，我昏迷多久了？”

  “已经整整四天了，爸爸，你真的吓坏我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这两位是何时来的？”

  “哦，是这位先生把您送回来的，也是他请来了医生治好了您的病。”

  “……谢谢了，队长。”

  “不必谢我，治好你的不是我。”秦开琅语气平淡。

  “安娜，你先出去一下吧。我们有些事要和你父亲好好谈谈。”

  安娜敏锐地察觉到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她担忧地看了查尔斯一眼，显然不太放心。直到父亲对她轻轻点头，她才不情愿地退出了房间。

  “好了，两位。”秦开琅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是你们自己交代，还是由我来说？”

  “我来说吧。”迪克特刚想起身，就被左手上的手铐牵制住。

  这时查尔斯才看清，迪克特的脸不是“像”肿了，而是真的肿了。

  左边脸颊明显鼓起，嘴角还带着未消的青紫，这让查尔斯不禁疑惑，。

  然队长干的是杀手这一行，但应该不会对故友严刑逼供吧？

  站不起来的迪克特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这副小手铐自然困不住他，但这般配合的态度却是必须的。

  “是这样的，队长。”迪克特清了清嗓子。

  “我一时鬼迷心窍，搞了那些事。前几天找副队，原本是想让他出面帮我多拉些信徒。”

  “然后在副队的教诲下，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安排了……”

  “别给我扯这些，迪克特。”秦开琅冷冷打断。

  “你们不会以为这就能糊弄过去吧？”

  “我们没有糊弄的意思，队长。事实就是如此。”查尔斯突然插话。

  秦开琅的目光转向查尔斯，而后者真诚地回望着他，眼神坚定得仿佛句句属实。

  “嗯，可以。”秦开琅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翅膀真是硬了。”

  “队长，我……”

  砰！

  就在查尔斯准备继续辩解时，房门被猛地踹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姣好的白发少女，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猩红色的眼眸中透出令人胆寒的冰冷。

  好了，现在查尔斯终于知道迪克特是被谁打的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血族女皇——珂拉希厄·诺克提恩。

  “大姐头，那个……”迪克特试图开口。

  “呵，好久不见了，查尔斯。”珂拉希厄猩红的眼眸冷冷扫过床榻，血红色眼睛里有着毫不掩盖的愤怒。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这个大姐头了呢。”

  “怎么可能？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话？没忘的话，自己都半死不活了，都不知道找我帮忙？看看你这副身子！我来的时候，你就只剩一口气了！”

  珂拉希厄没有丝毫客气，径直走到床边狠狠地掐住了查尔斯的脖子。

  尖锐的指甲如利刃般抵上查尔斯的脖颈，只需微微一动，那冰冷的指尖就能轻易割开他苍老的咽喉。

  “还有你，迪克特！你真是胆子肥了！竟敢用她的名号招摇撞骗！”

  “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

  “抱歉让大姐头操心了……那个，我已在副队的教诲下认识到错误了……”

  “还给我来这一套是吧！你们两个……”

  珂拉希厄听到二人还在辩解气的牙痒痒，她猛地松开查尔斯，愤然转身，一把夺过迪克特身下的椅子。

  夺椅时显然余怒未消，顺势狠狠踹了迪克特一脚——这一脚自然是收了力道，否则足以将迪克特当扬踹死。

  她不再看那两人，径直将椅子搬到窗边坐下，扭头望向窗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她心烦。

  微风拂过她银白的长发，此刻的少女侧影显得格外典雅——如果忽略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怒意的话。

  “你们两个就别狡辩了。”秦开琅依旧把玩着匕首，语气玩味。

  “查尔斯，你不会以为，你腿伤痊愈的事，伪装得很好吧？”

  果然……是在那时就被察觉了吗？

  “那是它自己好的。”

  “自己好的？你可真敢说。”珂拉希厄依旧望着窗外，声音里的怒气尚未平息。

  “我们暂且不提你身上那股魔气是如何消散的，先说说我从孤儿院孩子们那儿听来的趣闻吧。”

  她缓缓转过半张脸，月光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冷峻的轮廓。

  “一个黑发、名叫露娜的漂亮姐姐，因身体不适在此停留数日。而就在她停留的这几天里，某个不长脑子的刺头旧伤痊愈了，某个小骗子也幡然悔悟了。”

  “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两头倔驴回头？”

  “而且，根据安娜的证词，那是一位黑发女孩呢。”

  她的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框，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袋，将几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金色的发丝倾倒在掌心。

  “那么，两位能不能解释一下。”

  “为何我会从那位‘露娜小姐’休息的房间里，找到这几根金发？！”

  ………

  “不知道。”

  “不晓得。”

  “不清楚。”

  “秦开琅你凑什么热闹！”

  “这不整齐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