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不一样

  “……如果不是那一瞬间的空间波动，或许。”

  如果不是感受到空间波动，就犹如云栖来时那样。

  会如何呢？

  他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时候自己的一颗心在瞬间就死掉了一样。不疼，不痛，却好似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云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感觉。

  这是她从未想到过的真相。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这个世界，只是回到过去。

  原来自己在凌云大陆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人默默的在旁边观察着她，在她遭遇到极度危险的时候会出手帮忙，更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将她当成生命中的一部分。

  确实，林铭想的不错，如果他忽然出现告诉她，他喜欢她，并且一直都在她身边观察她，她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变态。可当他们跨越过了时间的长河，再听到他的诉说，云栖只觉得震动，也有些沉重。

  这份沉重，是来自于林铭独自面对漫长岁月。

  人人都想要长生，却不知道长生代表着什么。

  在凌云大陆，修真者的寿命都很长，她自己也活了上千年，但这千年的时光里，她有时候也会觉得孤寂，觉得死了也挺好的。

  活那么久有意思吗？

  活那么久，要一次又一次的去熟悉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的送他们离开，而自己始终一个人。

  那个时候周围还都是修真者，同样能活很久，但是凌云大陆覆灭之后呢？当整个世界都被星体灾难毁灭了之后呢？整个世界就剩下一个人，那样荒凉孤寂，内心再怎么强大的人都会崩溃吧？

  带入其中，云栖都觉得要窒息了。

  可林铭是实实在在的经历过。

  心脏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云栖看着他，他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脸上很是平静，但平静的表面下有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情绪呢？

  “那你为什么又会变成林铭？”

  林铭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向她，脸上也扬起了温柔又缱绻的笑意。

  “因为发现你了啊。”

  他跟在她身边将近千年的时光，对她的一切都那样熟悉。

  在察觉到熟悉的波动的时候，他就知道云栖出现了。只是没想到云栖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的，她成为了一个婴儿，一个被丢地婴儿。

  “知道吗，最先发现你的人是我，也是我将你从路边抱到有爱福利院的。”

  云栖惊讶，“是你？”

  林铭点点头。

  “你的气息一点都没有变，不过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从未来回到了过去。”

  所以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打消了原本的念头，将云栖养在身边，那样等云栖长大后，他们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一起？而且云栖是要回到过去的，他会愿意将一个占据着自己喜欢的人的身体的外人放在身边吗？

  有爱又是一个很是特殊的地方。

  而他则是取代了小年糕的位置。

  小年糕确有其人，也确实是林家人，只是他在云栖到孤儿院后的第二个月就因为发烧休克死在了医院。于是林铭用秘法将自己的身体变小，变成一个小萝卜头。

  或许是老天安排好了，又或者他和小年糕的命运确实交织在一起。

  变成小萝卜头的他和小年糕一模一样，导致当时的院长爷爷院长奶奶也没有认出他来。

  又因为使用了秘法，他失去了所有修为，变成了拥有长生能力的普通人。

  林铭几度觉得遗憾，如果失去产生，自己就能够和云栖一起白头，一起走向死亡的终点。

  “所以在之前，其实你还能使用灵力，还可能是修真界最后的大佬。”

  林铭点点头。“可实际上进入二十世纪末期，就算是拥有强大的灵力也不是什么值得吹嘘自豪的事情，你也知道现在灵气多稀薄，无法修炼，灵力再高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修为倒退的份。”

  “就比如你的那些符箓，在仙羽纪的时候威力可见一斑，可到现在拿出来，发挥出来的能量却不足百分之一。”

  云栖叹息一声。

  灵气稀薄的时代，修真者真的是无法存活，再高的修为，似乎也就只有增加一定寿命的作用。倒也不是说不能用，而是没有灵气支撑，发挥出来威力不高，并且会很消耗自身的灵力。

  拿她举个栗子，如果她修为还在，她绝对绝对不在生死关头不会用。如果她还是个活了很久很久的老妖怪，她就更不会用，因为用一次，灵力损耗又不能恢复，就无法保持自身的状态，是非常有可能在灵力消耗后，人跟着变老的。

  云栖知道他是想要表达，在灵气如此稀薄的现代，拥有灵力很是鸡肋。

  可那不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

  云栖忽然感觉脸颊有些冰冷，抬手摸了摸，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

  林铭好笑的伸手过去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哭什么，我又不是死了。”

  “我只是用眼过度，这是生理盐水。”云栖狡辩。

  “看来是真的发现我魅力无敌了。”林铭说。

  云栖无语的看着他。

  林铭沉默了一瞬，而后将她拉了过来，抱着她躺了下来，让她枕在自己胸膛。

  “和你说这些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可不是为了感动你。”他说，“不过确实很感动，我自己都要感动哭了。”

  “七七，我走到现在，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但你是我世界里唯一绚烂的色彩，它会一直都在，我也会一直追寻着它。”

  未来可能云栖一样会离开自己，但生命的终结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相信就算是失去，也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一直寻找，云栖就会一直存在。

  可能在遥远的未来，他再次找到她，也终于能终结长生，那时候他们会携手老去，他不会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