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同一片星空

  林铭躺在地上面对着星空。

  这个时候他应该有万千感慨，感叹。

  其实并没有，他手里还拿着手机，正在刷视频。

  云栖又去倭国走了一趟才来到天台，看他悠闲的样子忽然有些羡慕了。

  去国外‘旅游’她是很愿意，很开心，但这种躺平的生活更让她向往。

  就刚开始得到十亿多的离婚财产的时候，她想的就是躺平。

  走过去在林铭身边坐下，云栖单刀直入。

  “说吧。”

  林铭放下手机坐起来，两人肩并肩，他举起手指着天空。

  “你觉得这片星空和你记忆初期的星空一样吗？”

  云栖抬头望去，“不一样，小时候的星空更好看，星星更亮。”

  “那是因为小时候光学污染没有这样严重。”林铭说，“不过它确实也不一样，岁月长河中世界在变，它也在变，但它依旧在那里。”

  云栖侧头看着他，“你是要和我讲哲学？”

  林铭失笑，迎着她的视线，说，“我是要告诉你，小时候你看到的，现在看到的，以及你在仙羽纪看到的，头顶上的这一片星空，没有变。”

  云栖瞳孔瑟缩了一下，心中震动。

  仙羽纪，是她之前穿越到异世大陆时的纪年。

  林铭怎么会知道？！

  “你也穿越了？”

  好像只有这个解释，不然他怎么会知道仙羽纪，怎么会知道自己去过异世大陆。

  林铭点点头，又摇头。

  “仙羽纪的星空也是这一片。”

  仙羽纪的星空也是这一片。

  仙羽纪的星空也是这一片！！

  云栖瞳孔地震了一下，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在云栖不可置疑的目光中，林铭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天空。

  “或许你会认为凌云大陆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时空。但事实上，它就是这个世界，这个星球历史中的一部分。只是它的存在在更早之前。”

  在猿人之前，在大灭绝之前。

  这个星球他们不是最早出现的人类。

  或许在那个时代之前，那个时代的人，也不是最早的那批人。

  他是在仙羽纪中期因为一些变故获得了长生的能力，见证了那个大陆由盛转衰，而后因为星体运动带来的浩劫而毁灭消失。看着新生命诞生，看着恐龙纪元的兴盛衰败，看着新人类一步步兴起然后统治了这个星球。

  起初还会因为长生而兴奋，激动。在凌云大陆，他们辛苦修炼，甚至是不择手段的提升自己的能力，为的不就是所谓的长生吗？他那个时候还没有达到那样高的境界，他的天赋甚至不高，却获得了长生，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得意？

  这样的情绪却没有维持太久。

  看着熟悉的人一个的离开，看着一扬扬浩劫发生而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种无力感只有体会过的人才能知道。

  遇见云栖是一个意外，当时他就在云栖穿越过去落地的城镇，一个忽然出现的小女孩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谁会关注一个看上去像乞丐的小女孩呢？

  他发现了她，也发现了她的与众不同，听着她一个人的时候的碎碎念，穿越，桦国，电视……很多都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东西，不过穿越时空他懂，他明白云栖可能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了时空来到凌云大陆。

  很神奇，也让他对云栖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按照他们修真对道的参悟，云栖的出现不是没有缘由的，有这样奇异经历的，通常都身负着大机缘，并且和他们所在的时空有莫大关联。

  能让人想到的就是灾难，救世主。

  刚好那时候又流传灾星降世，唯有凤凰之主能够拯救世界。

  林铭嗤之以鼻，但云栖出现了。

  他想看云栖是灾星，还是救世之主。就这样一直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势弱的时候如何被欺压，又如何靠自己的小聪明反抗报复。看着她如何跋山涉水去参加宗门大选，成为宗门外门弟子，看着她又是如何一步步的从外门弟子晋升成为内门弟子，最后成为亲传。

  她很有趣，能屈能伸，弱小却记仇，有仇能报就不隔夜，不能报就心心念念。她没有不能欺凌弱小的所谓原则，成为修真者后第一次外出历练就是回去找曾经欺负过她，她却没法报仇的人报仇。

  她也有自己的底线，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丑小怨她只是教训一番就放过。但如果是生死大仇，她下手会比对方更狠。

  她有时候也不知道低调叫什么，惹到她，她凭着一条命也要越级挑战。输了就苟着，赢了就跟骄傲的孔雀一样恨不得大家都去欣赏她的英姿。

  她有时候也很低调，偷偷发育，为的就是在最后一刻惊艳所有人。

  在他的眼里，云栖是多彩的，鲜活的，在他过往几千年几乎一成不变的世界里留下无法忽视的存在，也成为无法抹去的存在，似乎她已经成为自己人生中的一部分。

  他离开过百年，因为发现云栖已经不止是自己想要观察的一个对象。她的笑与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影响到了他，甚至几次破例去暗中帮助。

  这样的异常让他觉得危险。他知道，当一个人能在自己的记忆里占据很重要位置后，那样会很痛苦。就比如他亲自送走的他的师父，那种对生命无法掌控，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惶恐又绝望。

  他不想再去经历，所以用淡漠对待每一个人，甚至是躲起来远离尘嚣。

  他以为躲起来了，看不到云栖了，云栖就会从自己的世界慢慢消失。他们没有过接触，甚至云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按照云栖的个性，如果知道自己跟个幽灵一样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她估计会以为自己是个变态。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云栖在自己生命中的位置。

  百年的时间里，云栖的影子无论如何都无法抹除。

  最后他还是承受不住思念，冲破了自己设立的结界。他想去找云栖，哪怕藏起自己那暗涌的心，也要重新认识她，然后一步步的靠近她，走近她的心，光明正大的留在她的身边，哪怕他们无法永恒。

  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很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