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头牌
作者:九笔横才
裴元峥此时边低着头摆弄几张骨牌,边细细思索着。
这迎娶北翎公主的人,不知会是卓家那位少将军,还是丁家那位世子?
她指下一顿,两张牌叠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响声。
卓家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不管是逸王还是永安帝,应当都不会叫卓家娶个北翎人。
说起来,永安帝不会……将人许给魏家吧?
魏家可当真没有一个正常人。
正想着,颊边忽然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小娘子这是想什么呢?如此入神。”
皇甫今袍角一扬,已大喇喇的坐进她身旁的椅子上,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弯得狡黠:
“莫非是终于发现你那木头殿下穷的叮当响,不如孤穿金戴银,风姿出众?”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吧。
这么短的功夫,他竟还有时间换了衣裳?
她探头望了望廊外,又回身将支摘窗也严严实实的合上:“没人瞧见你进来吧?”
“怎么,怕你未来夫君知道,误会我二人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皇甫今啧了一声,故意拉长了语调:“娘子放心吧,那人此时应当忙着安置魏贵妃的寿礼呢,抽不开身的。”
而且,他是从后门翻窗户进来的。
裴元峥心下稍安,放下骨牌起身为他斟了杯茶。
水声淅沥,更衬得室内一时静谧。
“说吧,找孤何事。”
她也不兜圈子,直接在他身边坐定,伸出手掌说:
“我要骨殍。没带的话,给我蜜陀籽、西玛尸虫、和蝇头花也可以。”
她可以自己配。
不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场合,说他没带,她是不信的。
即便他没带,那位晴夫人也不可能空手而来。
皇甫今扬了扬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盏,兴味颇浓的问道:
“你要用在谁身上?”
裴元峥直言道:“魏相第三女,魏青禾。”
……又是魏家?
“孤还以为,你的仇家是魏相和逸王。”
毕竟是这两人与他父王和皇兄通信,交出南诏边关舆图的。
裴元峥眼也未抬,又将几张牌立在桌上放好:“刚加了几个新的。”
“……需要孤帮你?”
裴元峥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皇甫今听到一半,便忍不住撇嘴道:“不能直接找人把她抓了,再按住她灌下去吗?”
那样省事的多。
“不能。”
裴元峥斩钉截铁的拒绝道:“若是她五日内服了旁的药催吐出来,或者有人偷偷给她解药,那我不是白费功夫了?”
她眸光冷冷,语气淡淡:
“我要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毒,在你们离京后毒发暴食,无药可解。如此,她便会在我与明王大婚之日前变得痴傻昏聩。”
到时候,她还需要魏青禾做件事情呢。
过年这几天下毒,时间正好。
皇甫今眼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话锋一转问道:“婚期定了何时?”
“三月十八。”
裴元峥冷笑了一声,又补充道:“是我生辰呢。二表哥记得给我备下厚礼啊。”
皇甫今应的干脆:“好。”
她将一张牌调转了个方向,忽而问道:
“对了,那位柴侍郎没叫你们宿在宫中吗?”
皇甫今轻轻啜了口茶,不疾不徐的答说:
“自是邀了。不过孤推说在军中散漫惯了,不喜宫闱拘束。礼部就来了个老头,给安排了皇宫旁那处昆仑客栈。”
他造船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了南诏,若真住进那皇宫里……可能就出不来了。
他可没有皇甫巡那样愚蠢,以为南诏皇帝这般盛情是在好生招待他们。
而且,真住进了皇宫里,怎么见她?又如何能像此刻这般,与她相对饮茶,筹谋诸事?
“刘其友?他这么好说话?”
“本来是颇有微词的。不过孤一与他言明皇兄素喜繁华,想来不舍得辜负南诏陛下这等美意,那人便喜滋滋的带着皇甫巡进宫复命去了。”
裴元峥笑出声来:“如此,他倒是好交差了,不过二表哥也不怕皇甫巡出不来了?”
“出不来正好。”
这一路那人都在生事,今日找人给他下毒,明日叫人刺杀他,实在麻烦的很。
“对了,孤想跟娘子打听个人。”
他话锋一转,神色稍敛,顿了顿才说:“丁霁荀。”
裴元峥把玩骨牌的指尖顿了顿。
皇甫今果真……动了联姻之念。
北翎此前一向不许皇甫氏族与旁姓结亲。
这可是大事啊。
她斟酌着开口道:“丁家世子虽尚未定亲,却被卓家那位嫡女缠了多年。若让公主嫁过去,怕是不会安生。”
卓嫣然三年前就因为钟情于丁世子才闹着不肯嫁给逸王,庆国公默许逸王换娶苓侧妃,怕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皇甫今皱了皱眉。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许太傅家中有一庶子,名唤许君澜。此人品貌端正,学识出众,如今已在翰林院任编修之职。若二表哥不介意他的庶出身份,大可在后日宫宴上仔细瞧瞧。”
但最终,还是要嘉元公主自己看着喜欢才行。
“嗯,孤记下了。”
皇甫今点了点头,随即似想起什么,自怀中取出一叠信封来。
“此前答应你的。瞧瞧吧。”
裴元峥赶忙接过,一一拆开检看起来。
室内忽的陷入一片沉寂,只余她指尖翻动宣纸时发出的窸窣轻响,细微得如同春蚕食叶。
半晌过后,她的指尖点了点。
“这信封是四年前的样式,须得替换成六年前文林斋出的那种暗纹桑皮纸信封,当初我一并给二表哥了。”
“这两封内容一致,用这封吧。可以将另一封毁了。”
说着,她又拿起一封信抖了抖,置于鼻尖下嗅了嗅:
“这上面的墨迹太新,涩味太重,须得在通风处多晾晒几日,再用松柏香细细熏过,去了这新仿的痕迹才好。”
皇甫今似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冷静挑剔,也不气恼。只说了声好。
“其他的没什么破绽。谢谢二表哥。”
裴元峥看向眼前的一摞信,语气十分淡定:
“我如今行动不便,劳烦二表哥得空了亲自将这些都送到京郊的华鼎山庄去。”
眼下还用不到。
皇甫今自是应得干脆。
“对了,孤找娘子也有一事相求。”
裴元峥仰起脸问道:“二表哥请讲。”
她既求他一事,也自该还他一报,他们之间向来如此。
“孤想请娘子……给那座岛起个名字。”
既是她助他寻来了能人,造出了船,那岛也理应由她取名。
裴元峥没料到皇甫今竟是要提出这样的请求,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索起来。
“盛今岛,如何?”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盛世今开,海晏河清。愿二表哥从此能开疆扩土,稳坐王位,真正开创北翎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嗯,甚好。”
他眸光微动,扫过她码放整齐的一列骨牌,最终在她平静的面容上。
……三月十八。
眼看她的手又开始拨弄起那几张牌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专门要我带那玩意过来,究竟为何?”
他不觉得南诏的贵妃会喜欢这样的贺礼。
裴元峥淡淡一笑,手指轻轻一动。
一阵清脆密集的噼啪声响起,玉白色的牌身依次应声而倒。
“那玩意……可是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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