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巧催赈资
作者:九笔横才
前几日户部礼部和吏部的几位尚书先后来报信,廖田生说父皇有意派他去赈灾,刘其友说父皇要拿回他的六星玺去修缮,还问起了七星玺。闫冀说他举荐了几个押运使,父皇顾虑这些人与他有嫌隙。后来舅舅亦说,父皇想起了那个没能保住的孩子。
薛承宽于是给自己拼凑出了一个完整而美好的愿景——
那孩子的忌日,勾起了父皇对母妃的愧疚和对他的孺慕之思,想补偿母妃,补偿魏家一二,因此决定若真有灾情,就封他为赈灾使。
甚至,若是他做的好,父皇会赐他七星玺。赐了七星玺后,便是储位在望,入主东宫。
他着实感动又兴奋了一把,一夜未眠。
可翌日早朝,薛承宽就反应过来——
父皇竟是跟他们玩儿起了偷梁换柱的戏码。
父皇是封了他为赈灾使没错,可要去赈的却是临安的灾,还命他即刻出发,刻不容缓。
他明知真的灾区在涪陵,却不敢有异议,叫父皇知晓他拦了消息。
他只能快马加鞭到了临安的“灾区”,看见那被几棵树压倒的房屋,薛承宽怒急攻心,差点晕过去。
他的父皇为了薛承煜竟能如此戏耍朝臣!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薛承煜已经是个手不能提的废人,明明他献了众多良策,在群臣中最有威望,可父皇竟费了这样大的一番力气,利用他,给薛承煜铺路!
薛承宽气得摔碎了临安驿馆的所有茶杯。
气极之后,他却冷静下来。
父皇光是诈出来些赈资数量和人选有什么用?这些东西到不了涪陵,薛承煜一样束手无策。
届时还不是要他来相助?
于是他叫廖田生将东西出了一半,剩下一半只说兵分两路,分担风险,实际上根本未出国库。
那一半赈资到了临安,他便安排人扮作流民闹事哄抢,还将薛承慕那个傻子打伤了。
京中都是他的人,自然无人着急补救。
父皇既然说临安有灾祸流民,就别怪他顺水推舟。
不患寡而患不均,父皇如此偏心,他偏要父皇看看,究竟谁才是皇子中最有才干的。
——
那厢徐百,乔英跑到了茶楼里间。
“王爷,是娘娘的信。”
裴元峥瞄了一眼,大致和皇甫今说的无异。
唉,本以为能顺利些,谁知还是这样。
薛承煜草草看完,并未显出半分慌乱:“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跟梁护卫一起叫大家用些饭食。”
皇甫今勾起唇角:“明王殿下的赈资到不了了,不知心中慌不慌?”
“二殿下既然对我南诏的情况如此了解,想必此事也在二殿下的算计之中。”
薛承煜从袖中拿出了一块十分普通的石头推到皇甫今跟前:“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裴元峥定睛一看,这不是那山洞里的青斑石吗?
沾了些煤灰。
不愧是明王,她稍稍一点他就能顺藤摸瓜。
皇甫今瞧见那石块,双眼微眯:
“明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孤只想照章办事,收点边征,难不成明王殿下觉得这石头更值钱?”
薛承煜执起茶盖拂了拂茶杯,微微一笑:“这些赈资是本王的私产,莫说二成边征,即便二殿下都拿走,又能救陶城几个村?”
皇甫今听他提起陶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依旧调笑到:
“听明王殿下之意,还想给本王更多?那孤先谢谢明王殿下了。”
“本王是元洲的藩王,元洲之事自然能做主。”
薛承煜不疾不徐的饮了口茶,又十分优雅的将茶盏放下:“若二殿下放行,本王可默许将万泉设为互市,并将元洲的煤炭与棉花的边征将至一成五分。”
言下之意,以后北翎商者若从元洲采买棉花与煤炭,只需要付原先一半边征便可正大光明的将东西拉到北翎,若是从万泉采买,还可免边征。
北翎的棉花和煤炭大多仰仗从南诏国库采买,青城之役后,南诏割了两城,却将许多东西的边征提高了,互市里这两样东西的卖价也加了两成。北翎王与大皇子不曾在意,皇甫今却一直头疼,如今薛承煜提的这条件,实在让他无法不心动。
边征降了,元洲的互市卖价会更低,以后北翎的煤炭和棉花就不再是百姓买不起的东西了。
皇甫今暗暗想,小娘子的心上人确实让人无法拒绝啊。
只是他还得装着不满意的样子,啧了一声:“只给到一成五分吗?孤还以为明王殿下该更有诚意合作。”
薛承煜依旧不骄不躁,只低头捡起那块青斑石把玩起来。
“一成五分,已经不需要二皇子时不时的找人从万泉山和须玉山的密道中偷偷运煤到北翎了。”
说完,就将石块扔到了皇甫今怀中。
裴元峥心中感叹,嗯,明王殿下干得漂亮!
那处山洞没白去,她的脚也没白痛。
只是她猜皇甫今并不会这样爽快的同意,因为方才她起身踩他时,这人往她手里塞了个纸条,还伸出了三根手指在她腿上轻轻挠了一把。
他想要三成。
裴元峥暗啐,真黑心!
薛承煜依旧笑着,那笑仿若冬日暖阳,和煦却无甚温度:
“想来二殿下这些年运东西,边征已经大大超过了王府这些不值钱的物件。二殿下放我们穿城,本王既往不咎,二殿下觉得可划算?”
皇甫今嘴角依旧噙着一丝微笑,抬手接住那块青斑石,笑的有些狂妄:
“明王殿下可真会说笑,互市这样大的事情,明王殿下莫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孤今日放你们穿城,明王殿下到了涪陵后转头不认账了怎么办?”
薛承煜似乎早料到对方会有此问。
“二殿下方才也说,邺京的赈资被有心之人截住了。本王还要借二殿下的手确保那些东西送到灾民手中,二殿下大可不必有此担心。”
皇甫今将青斑石扔起又接住,如此往复了几回,才心不在焉的回:“哦?孤有这么大本事吗?明王殿下有什么想法?”
裴元峥一下就明白了薛承煜的意思。
“若是北翎能向南诏采买物资,南诏押运使必不敢耽搁。二殿下应当知晓,与国库调拨的赈资相比,本王这几车东西实在不够看。只是路途遥远,赈资在路上折损个两成亦是情理之中。”
皇甫今愣了一下,摇头哼笑:“明王殿下的如意算盘打的倒是好。此时采买,你们南诏皇帝还不漫天要价?孤可不做赔本的买卖。若是明王口中的边征与互市需要孤用这么高的价格换,那还是免了。”
裴元峥此时却状似无意的开了口。
“太子殿下,您可以不用钱买啊。”
两人闻言皆看向她。
薛承煜面露不解,皇甫今倒是兴味盎然:“哦?那请娘子说说,孤要如何不费一金一银拿到明王说的这些东西?”
一声娘子,叫的薛承煜浑身不适。
“二殿下慎言,娘子一词在两国含义不同,二殿下既然在我南诏的领土上,便该入乡随俗。”
“哦——”
皇甫今拉长了尾调,十分漫不经心的改了用词:“那……请湘侧妃说说,孤要如何不费一金一银拿到明王说的这些东西?”
怎么听,怎么好像是在叫他自己的后妃。
薛承煜觉得更别扭了。
裴元峥趁明王不注意瞪了皇甫今一眼,又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的看了看他们俩:
“太子殿下您可以把徐百还给我们,然后换刚刚那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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