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神眷派跟净世派

  大家像是完全忘了之前阳关大营的风波，该吃饭吃饭，该上课上课。希望小学的操扬上，每天依旧能听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人们该吃饭吃饭,该放羊放羊,人们依旧为了碎银几两四处奔波,仿佛已经忘记了阳关大营前发生的事。

  肖澈和林克也像没事人一样。该去哨塔报到就去，该执行巡逻任务就执行，该在村办公室里帮忙就帮忙。只是，两人留在希望小学里的时间明显增多了。

  下午放学后，常常能看到林克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在操扬上疯跑，玩着各种稀奇古怪、消耗体力的“军事游戏”，或者组织他们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肖澈则是在清晨或傍晚，操扬上人少时，他会把住校的孩子们聚集起来，在角落里练习一套动作。

  那套动作很怪。不同于广播体操的舒展规范，也不同于武术的刚猛迅捷。它节奏缓慢，动作扭曲而流畅，有些姿势甚至看起来违反了人体常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呼吸配合。

  赵珈妤有天路过，好奇地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肖老师，你这是教他们什么呢？看着……不像广播体操呀？”

  肖澈对赵珈妤笑了笑：“哦，这个啊，是一种特殊的健康操。我老家那边流传的，据说对身体协调性和柔韧性很有好处,可以让他们长高点。”

  赵珈妤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

  日子看似平静地流淌,但在北地的边境线上，无形的弦却在一天天绷紧。

  不只是阳关,山海关、居庸关、嘉峪关、玉门关等长城十三关接收到的情报越来越频繁，内容也愈发令人不安。不再是零星的魔物游荡报告，开始出现小股、有组织的异族活动踪迹。

  “……六十三号瞭望塔报告，目击三头北地魔狼在缓冲区游荡，已驱离。”

  “……冻土河谷方向，发现独眼巨人活动脚印，新鲜，朝向长城防线。”

  “……第四巡逻小队在鹰嘴崖与五名低阶天使斥候发生短暂接触，对方未主动攻击，迅速脱离。”

  “……荒石滩发现小规模魔物聚集迹象，种类混杂，已被预警炮火驱散。”

  各大军事基地都进入了戒备状态，许多军队开始频繁调度，装甲车、战机的轰鸣声隔着百里都能隐约听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夏境内。

  网络上的热点新闻是某位当红歌星的新曲、某位小花跟小鲜肉组成了CP，某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落成，或者关于新型消费品的热议。边境的紧张局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长城彻底隔绝，只在官方简短而模糊的通报中提及“边防部队例行演练”或“成功处置个别非法越境事件”。

  一边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铁丝网外魔影憧憧。

  一边是暖风熏得游人醉，高楼广厦夜夜笙歌。

  日子,就在这样诡异的平衡中,过渡到了炙热的夏天。

  ......

  七号瞭望塔负责的防区，近来安静得有些反常。

  在其他哨塔和巡逻路线频频上报魔狼踪迹、巨人脚印、天使斥候骚扰，甚至爆发小规模冲突的时候，七号塔覆盖的这片荒丘，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烛龙之眼的反馈干干净净，巡逻小队连根异常的狼毛都没发现。

  这份“宁静”，在日益紧张的局势下，非但没有成为嘉奖的理由，反而变成了扎眼的异类。

  老刀定期回阳关大营参加防务会议、领取补给和指令时，总能感受到一些异样的目光和背后隐约的议论。

  “哟，老刀，又来度假了？你们七号塔那边风景不错吧？安静得让人羡慕啊！”某个隶属其他防区的上尉，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其他人则是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要我说，那天智天使专门跑去找那个肖澈玩游戏，转头他们防区就屁事没有？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不会是真达成了什么默契吧？到时候魔物大军真打过来，别的塔都在死磕，就他们那儿门户大开……”

  一向在队里以好脾气、乐呵呵形象示人的老刀，直接就被点燃了。

  “放你娘的屁！”老刀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周围人都看过来，“肖澈和林克是我老刀的兵！他们是什么人我清楚！他们要是跟异族有勾连，老子第一个拧下我自己的脑袋！”

  他不管对方军衔是不是比自己高，指着对方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脸上去：“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没有证据就红口白牙污蔑前线士兵，动摇军心，你他娘的是何居心？！”

  "我这是好心......"

  "好你妈的逼,有种你再说一遍,谁他妈达成什么协议?!"

  那股子护犊子的蛮横和不顾一切的暴怒，常常让那些只是私下嚼舌根的同僚下不来台，悻悻然闭嘴或灰溜溜走开。有两次甚至差点动起手来，被旁人死死拉住。

  老刀不怕事，也不怕得罪人。他只知道，自己手下的兵，不能被人这么凭空污了清白。

  然而，当他驾驶着那辆老旧的军用吉普，颠簸着回到七号瞭望塔时，脸上所有的愤怒和憋屈都会瞬间收敛。他又变回了那个乐呵呵、嗓门洪亮、喜欢拿着茶缸听八卦的刀塔长。

  “小乙！你个兔崽子又把老子的茶缸藏哪儿了？”

  “老驴！今晚吃啥？有没有肉？巡逻一天快饿死了！”

  “小肖小林，过来过来，听老子给你们八卦，三号塔那帮孙子今天又出洋相了哈哈……”

  日子就在这样诡异的平衡中，又悄无声息地过了两周。

  ......

  这天傍晚，希望小学操扬变得热闹非凡。

  肖澈和林克牵头搞了一扬暑假烤肉晚会，消息一传出，所有住宿和附近能来的孩子都兴高采烈地参加了，连王校长都背着手，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着。

  操扬一角支起了几个简易的烧烤架，炭火红彤彤地烧着。孩子们被分成四人一组，领到一块篷布、几根竹竿和绳子，被要求自己动手搭起今晚过夜的“帐篷”。大点的孩子带着小点的，手忙脚乱，嬉笑打闹，篷布歪歪扭扭，倒也竖起来不少奇形怪状的“窝棚”。

  生火倒是难不倒这群原本就在贫苦中长大的孩子们,不过赵珈妤还是小心翼翼的在一旁帮忙照看，避免真的出危险，今晚休假的小乙则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赵珈妤身后，忙不迭地递调料、搬食材,忙得不亦乐乎。

  老刀带着七号塔的队员们也来了。他们，嘻嘻哈哈地混在孩子堆里，先是毫不客气地把肖澈他们提前腌好的肉串“试吃”掉小半，吃得满嘴流油，然后在老刀一声吆喝下，每个人手里攥着两支刚烤好、兹啦冒油的肉串，大摇大摆地朝着哨塔方向走去。

  星空在头顶缓缓铺开，清晰而璀璨。北地的夏夜，短暂而珍贵。

  ......

  篝火噼啪作响，林克抱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嘴角挂着傻笑。

  肖澈扫了一眼，冷漠开口：“又搁这儿给叶诗涵当早安午安晚安人形打卡机呢？林克同志，你变了，你已经从一名光荣的铁血男大，堕落成了不折不扣的舔狗。”

  林克瞥了眼肖澈："我哪是舔狗了?"

  肖澈冷笑的指着林克的手机页面："你看,你发了十句,她才回了你九句,这不是舔狗是什么?"

  林克微微冷笑："你是妒忌吧?稚稚、顾学姐、姜大小姐、大和妞,你网撒这么广,结果你今天得到了什么?有人发消息关心你吃饱没冷不冷困不困起飞了没吗?澈啊,你就是一只可悲的毛毛虫。"

  肖澈面不改色，等林克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解锁自己的手机，屏幕朝林克随意一晃。

  林克下意识瞥过去——

  只见VX图标右上角，一个鲜红刺目的“99+”未读消息气泡，安静地悬挂在那里。

  林克：“……”

  肖澈语气平淡：“哦，你说这个？可能是她们比较闲吧。稚稚非追问我北地冷不冷，要给我寄羽绒服。顾学姐问我烤肉香不香，下次能不能带她来体验一下……哦，姜大小姐问我缺不缺钱，说打个十万八万的给我买衣服。挺烦的，还没想好怎么回。”

  "妈的老子不想看!我今天晚上跟你绝交,不要跟我说话!"

  肖澈冷笑："绝交是什么姿势?"

  林克：......

  这时,小石头带着丁丁、卤蛋、小兰几个孩子,满脸黑灰的跑到肖澈跟林克面前,笑嘻嘻的把手中刚烤好的肉串递给他们："老师先吃。"

  林克拍拍丁丁的屁股笑道："你们先吃啊,这么多肉串我们也吃不完,大家分一分吧。"

  小石头给肖澈跟林克展示了一下他们手里的面饼,嘿嘿笑道："老师你看,我们不用吃肉也能吃饱的。"

  说完,几个孩子放下肉串,开心的扭头跑去,小小的身影在火光里跳跃着。

  肖澈跟林克就那么看着,看着篝火的光影中,那群可爱的孩子蹦蹦跳跳的样子,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百加列出现的那天晚上,孩子们睁着空洞的双眼,把自己的脖子伸进套索的样子。

  ......对天使或是神来说,这群孩子只不过是一群有机物而已。

  肖澈抬头看着满天星斗,然后对身旁的林克小声道："我突然想要...变得更强了。"

  林克拿起一根肉串,点点头："我也是。"

  两兄弟看着彼此,都笑了出来。

  还好那天赢了。

  还好。

  ......

  篝火噼啪，酒气混杂着烤肉的余香。老驴拎着个快见底的酒瓶子，脚步有些虚浮地晃悠过来，一屁股坐在肖澈和林克旁边的空地上。

  他抹了把脸上的酒气，借着醉意打开了话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两人聊着镇上的琐事，聊到兴起时，还不忘灌一口酒。

  老驴的确在边境呆了很久,知道很多事,他又很擅长看人脸色,所以跟他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聊了没几句，老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迷离地看向两人，问道：“你们俩小子，知道神眷派跟净世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