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金羽泣血忠义心

  北疆与妖国的战事，叶守田又不是没听人说过。

  种种传闻，早已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或者说从叶平安从军那天起，他就料到了结局。

  他的心，早就随着儿子一起在战扬上杀敌了。

  “吱——！”

  小金看到箱底的金豆子和那张纸，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悲鸣。

  它疯狂地扑向箱子，小小的爪子抓起一颗金豆子，又奋力飞向床上的老人，试图将那冰冷的金豆子塞进老人的手中。

  一次，两次……金豆子从它小小的爪间滑落，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

  小金却不管不顾，再次飞回箱子抓起另一颗，执着地重复着这徒劳的动作。

  它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羽毛凌乱不堪，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绝望的啁啾。

  它在用它的方式，试图完成它四年来一直坚持的“任务”——给老爷子带回“饷银”。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次老爷子不接了？

  为什么这次，它的金子换不回老爷子慈祥的笑容和一句“平安就好”了？

  它救不了主人，连主人临死前的遗愿也完不成了吗？

  【愿望达成！】

  【愿望目标：叶守田】

  【获得1个愿望点！】

  周天行猛然转头，看向床上的老人，有些黯然的说道：

  “老爷子，去了！”

  唐若菱早已泣不成声，她蹲下身，看着小金徒劳地重复着这令人心碎的动作，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伸出手，想将那只崩溃的小鸟拢入掌心，却又不忍心打断它最后的执念。

  周天行缓缓弯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一颗金豆子，入手微凉，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他走到床边，避开小金疯狂的举动，轻轻掰开老人那只紧握过无数希望、最终却空无一物的右手。

  他将那颗金豆子，连同原来的那封信件一起，轻轻放在了老人的掌心。

  随后看向小金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它。

  过了许久，小金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悲鸣，不再是之前的凄厉绝望，而是带着一种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接受了什么的哀伤。

  它缓缓地、缓缓地落在老人的手边，小小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那只冰冷的手，眼里流出泪水。

  然后安静地伏了下来，不再动弹，只有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它是一个没用的小妖，什么都做不了。

  救不了主人，守护不了老爷子。

  主人，对不起......

  唐若菱抹去眼泪，走到箱子边，看着那一张张的信纸与一颗颗金豆子，声音哽咽却坚定：

  “周大夫……这些金子，我不能要。”

  周天行看向她。

  唐若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老爷子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金子，是叶大哥的饷银，是老爷子一辈子的念想，更是小金……辛辛苦苦寻来的。”

  “不如……不如用这些金子，给叶爷爷和叶大哥立个像样的坟吧。让他们父子，在地下也能团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静伏在老人手边的小金身上，眼中充满了怜惜：

  “剩下的……就留给小金吧。它为了叶家，耗尽了妖力，也……耗尽了心。它需要这些金子恢复。这，或许才是老爷子真正的心愿。”

  小金是一只比较稀少的寻金鸟，每次寻金都会以彻底消耗自身一定的妖力为代价。

  这些年来，为了寻找金子，小金连说话都做不到。

  自身的妖力，已经消耗得少得可怜。

  周天行沉默了。

  他看着遗嘱，看着金豆子，看着悲痛后归于平静的小金，再看看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通透善良的少女。

  人世间的情义与抉择，有时比深奥的功法还要难以参透。

  唐若菱的选择，让他看到了一种纯粹的温暖。

  “好。”周天行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就按你说的办，给他们修个好点的坟，立块好点的碑，至于小金……”

  他看向那只依偎在老人手边的金色小鸟，轻声道：

  “它若愿意跟着你，便跟着你吧。这些金子，也交由你保管，助它恢复。”

  唐若菱用力地点点头，对周天行说道：

  “谢谢您，周大夫。”

  周天行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详的老人，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只忠义的小金和善良的绿衣少女。随后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悲伤的小屋。

  屋外，阳光正好，菱角塘的水面波光粼粼，白色的菱花静静绽放。

  看着微风中摇曳的菱花，周天行愣愣出神。

  过了许久，才重新迈步走向城里。

  唐若菱看着床上已经没了声息的老爷子，神情黯然。

  在这里生活的这些年，她能感受到这个邻家老爷爷的慈祥。

  如今老爷子就这么离去了，让她非常难过。

  良久，唐若菱平复了心情，准备去通知村里的人，前来料理老爷子的后事。

  却在这时，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

  “若菱，守田终究还是去了吗？”

  唐若菱听到来人的声音，浑身一颤，有些诧异的看着来人：

  “爹，你怎么来了？”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姿挺拔，气质出尘，面容儒雅清癯，穿着素雅的月白色道袍，袖口绣着几片精致的青叶纹路。

  济世堂堂主，唐枫！

  唐枫看向床上已经没了生机的叶守田神色平静，仿佛对叶守田的死亡早有预料。

  对于叶守田，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可现在人去了，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随后唐枫目光转向唐若菱，神情柔和：

  “你在这地方待了这么久了，也该够了，跟我回去吧！”

  唐若菱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声音虽轻，却有些倔强的说道：

  “我不回去！”

  唐枫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不满道：

  “你还想留在这乡野做什么？守着这池塘，守着这些……过往？你身负木灵体，不应该如此埋没！”

  “凭借你的能力，能培育出更好的灵药，能研制出上好的丹丸，甚至能在这云岚郡压过青囊阁，让我济世堂一家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