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月下托遗志

  她看到扬中惨状和张怀义的状况，心中已然明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冯宝宝第一个注意到了冯玥的到来，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疑惑，歪了歪头。

  看着走近的冯玥，用她那特有的四川调调直接问道：

  “姐姐？狗娃说，你生病了呀，在秘密治疗，不能碰的。”

  说着，她还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似乎在确认自己没乱碰。

  冯玥闻言，脚步微顿，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面色有些尴尬的徐翔，心中立刻明白了这是徐翔为了安抚宝宝找的借口。

  她对着宝宝露出一个温柔又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语气轻松地答道：

  “嗯，姐姐的病啊，刚刚治好，这就赶紧来找宝宝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哦哦。”冯宝宝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简单的解释，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气息奄奄的张怀义身上，不再纠结生病的问题。

  对她来说，姐姐现在没事，出现在这里，就是最直接的事实。

  徐翔见冯玥三言两语化解了这个小插曲，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对冯玥的机敏又高看了一眼。

  张怀义也立刻注意到了冯玥，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嘿……小丫头……你果然……也来了……看来……那老家伙……没困住你多久……”

  冯玥走上前，看着气息奄奄的张怀义，轻声道：“怀义师兄……”

  张怀义摆摆手，打断她，目光重新回到冯宝宝身上，语气变得急促而郑重：

  “冯宝宝！听好了！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冯宝宝眨了眨眼，点点头。

  “好！”

  张怀义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那你就听我的！保护好我的孙子，张楚岚！

  他现在还小，先以普通人家生活。等到将来某一天，等他不可避免地卷入异人界的风波时，真相……自然会一步步揭开！

  保护好他，就是找到你身世的关键！”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冯玥，目光灼灼：

  “小丫头！你……我就不多嘱咐了！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哈哈……我们这一代人的恩怨……终究还是要由我们这一代人来终结……我能带走的……就这么多了……后面的烂摊子……就辛苦你们这些……年轻人操心吧……”

  “等等！”

  徐翔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质疑。

  “前辈！您既然有如此实力，为何不自己守护您的孙子？何必假手他人？”

  张怀义惨然一笑，指了指自己胸口：

  “自己守护？你看我……还来得及吗？唐门丹噬……已入肺腑……神仙难救……我时间不多了……”

  徐翔瞳孔一缩，唐门丹噬！难怪强如他也……但他仍不放心：

  “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要把宝宝卷入你们上一代的恩怨？”

  张怀义猛地挺直佝偻的脊背，虽然虚弱，却有一股傲然之气勃发，他盯着徐翔，一字一顿道：

  “就凭我……是张怀义！

  是甲申之乱三十六贼结义的发起人之一！

  是八奇技之一‘炁体源流’的创造者！

  是这一切祸乱的……罪魁祸首之一！这个理由……够不够？！”

  徐翔如遭雷击，怔在当扬！张怀义！竟然是他！

  张怀义不再理会徐翔，对冯宝宝招招手：

  “宝宝，你过来……近点……”

  冯宝宝看了看徐翔，又看了看冯玥，见冯玥微微点头，便依言走到张怀义面前。

  张怀义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按在冯宝宝的头顶，将自己的额头与宝宝的额头相抵。

  一股庞大、精纯、蕴含着无限生机与玄奥的炁息，如同温和的溪流，缓缓渡入冯宝宝的眉心识海！

  “这是……‘炁体源流’的种子……或者说……是老农功……”

  张怀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带着一种托付的庄重。

  “我把它……传给你……在将来……楚岚那孩子需要力量的时候……再传给他……这力量……合该属于他……”

  传功完毕，张怀义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去。冯玥和徐翔连忙上前扶住他。

  就在这时，张怀义脸色猛地变成青黑之色，浑身经脉如同有无数小虫在皮下窜动，剧痛让他面容扭曲！丹噬彻底爆发了！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冯玥和冯宝宝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她们，嘶声道：

  “快……动手……给我个痛快……别让我……死得这么难看……非要老夫……求你们……两个丫头……不成吗？！”

  冯宝宝看着张怀义痛苦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冯玥。冯玥眼中含泪，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冯宝宝不再犹豫，伸出右手，并指如刀，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了张怀义的心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张怀义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松弛下来，脸上扭曲的痛苦之色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安详。

  他最后看了一眼冯玥和冯宝宝，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欣慰的弧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位搅动了甲申风云、背负了数十年恩怨情仇的老人，就此溘然长逝。

  月光如水，洒在这片充满血腥与悲壮的空地上，万籁俱寂。

  徐翔长叹一声，心情复杂难言。

  冯宝宝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失去生息的张怀义，眼神依旧纯净，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冯玥轻轻将张怀义的尸体放平，和徐翔、宝宝一起，在林地中寻了一处僻静之所，挖了一个深坑，将这位可敬又可悲的老人安葬。

  没有墓碑，只有一抔黄土。

  在埋葬过程中，当冯玥的手接触到张怀义尚且温热的身体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接触目标：张怀义（已故）。复制进度：1秒……60秒！】

  【叮！接触满60秒，随机复制词条成功！……】

  【获得金色词条：炁体源流（传承种子）！】

  【获得蓝色词条：经脉通达（强化）！】

  【获得蓝色词条：隐忍！】

  【获得绿色词条：坚韧意志！】

  一股浩瀚如海、蕴含着“术之尽头”意境的信息洪流涌入冯玥脑海，虽然只是“种子”，却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同时，经脉的韧性、隐匿气息的能力以及意志的坚定程度，都得到了细微却实在的提升。

  埋葬完毕，三人站在简陋的坟茔前，默然无语。

  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之声，仿佛在为一代豪杰的逝去而哀悼。

  冯玥望向远方，怀义师兄用生命为下一代扫清了部分障碍，托付了未来。

  而她，也会守护好宝宝，也守护好那个尚未见面的——碧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