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方家药铺新的开始

  无根生便叫醒了蜷缩在干草堆里的冯玥。两人沉默地收拾了本就不多的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是冯玥将那件穿了多日的破布衣服拍打干净。

  无根生依旧沉默，递过来半个冰冷的饼子。

  冯玥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她偷偷观察无根生，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离别的情绪，仿佛只是要完成一件寻常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为获得神明灵而产生的些许躁动，也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既然分离不可避免，那就要在最后时刻，维持好这短暂的“师徒”情分，或许将来……还有再见之日？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有了【神明灵】自带的梳理对身体的细微改造，加上之前积累的几个词条，冯玥感觉自己的脚步轻盈了许多，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她能“听”到更远处溪流的声音，能“闻”到泥土下草根的气息，甚至能模糊感觉到前方无根生身上那浑厚却又内敛如深渊的炁息。

  这就是金色词条的威力吗？还仅仅是刚开始？

  约莫走了小半日，山脚下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青砖灰瓦，人来人往，比之前路过的那些荒村热闹了不知多少。

  无根生没有进镇子最热闹的街道，而是带着冯玥拐进了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在一家挂着“方氏药铺”牌匾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药铺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从里面飘散出来。

  无根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低头看了冯玥一眼，淡淡道：

  “进去之后，少说话，看我眼色。”

  冯玥乖巧点头：“嗯。”

  她心里却活络开来。方氏药铺？姓方？是无根生信得过的旧识？看来这就是他说的能“安顿”自己的地方了。

  无根生这才抬步迈过门槛，冯玥赶紧跟上。

  药铺里，一个穿着干净灰布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柜台后擦拭药碾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无根生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从柜台后绕出，对着无根生就要躬身行礼。

  无根生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劲托住了他。

  “方老，不必多礼。”

  无根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面对外人时的疏离感。

  方老直起身，目光落在无根生身后的冯玥身上，带着审视和疑惑。

  “这位是……？”

  “故人之后，身世有些坎坷。”无根生言简意赅。

  “我有些俗务缠身，不便带在身边。

  想托付在您这里，给她口饭吃，教她些安身立命的本事，不必娇惯，当个寻常学徒便好。”

  冯玥立刻上前一步，按照之前无根生叮嘱的，对着方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用软糯的声音道：

  “冯玥见过方老先生。”

  方老上下打量着冯玥。

  小丫头虽然穿着破旧，瘦瘦小小，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灵动有神，不像是个愚笨的。

  更重要的是，无根生亲自送来的人……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既然是……冯先生所托，老朽自当尽力。

  铺子里正好缺个帮忙打理药材的小工，丫头要是不怕吃苦，就留下吧。”

  “我不怕吃苦！谢谢方老先生收留！”冯玥连忙说道，表现得很是感激。

  无根生见方老应下，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方老：

  “这些，算是她这几年的饭钱和学费。”

  方老连连摆手：“冯先生这是哪里话，您能信得过老朽……”

  “收下。”无根生语气不容拒绝。

  方老只好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显然是不少银钱。

  他心中更是凛然，对冯玥的来历又多了几分猜测。

  事情交代完毕，无根生似乎一刻也不愿多留。他转过身，看向冯玥。

  这是最后一面了。

  冯玥仰着头，看着这个给了她新生，又将她抛下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感激，有不舍，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一丝凭借新获得力量而生出的底气。

  “师父……”她轻声唤道，眼圈忍不住又红了。

  无根生伸出手，似乎想像之前那样拍拍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按了按。

  “好好活着。”

  只有四个字，说完，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走出了药铺，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没有回头。

  冯玥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直到方老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丫头，别看了，进来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冯玥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逼了回去。

  她转过身，对着方老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嗯，方爷爷，以后麻烦您了。”

  新的生活，开始了。

  方老领着冯玥进了后院，指着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偏房说：

  “这里平时放些不常用的药材，有些杂乱，我让人收拾一下，以后你就住这里。”

  他又叫来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青年伙计：

  “阿福，这是新来的丫头，叫冯玥，以后就在铺子里帮忙，你多照应着点。”

  名叫阿福的伙计好奇地看了看冯玥，憨憨一笑：

  “哎，好嘞！小玥是吧，有事叫我。”

  冯玥再次乖巧道谢。

  方老简单交代了几句铺子的规矩，主要是手脚要干净，做事要勤快，辨认药材要细心之类，便让阿福带冯玥先去安顿。

  小小的偏房很快被收拾出来，虽然简陋，但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比风餐露宿强了百倍。

  冯玥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环顾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空间，心中百感交集。

  穿越而来，挣扎求生，遇到无根生，获得系统，复制词条，如今又被“安置”在这陌生的药铺。

  未来会怎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只能靠捡野果活命的小乞丐了。

  她拥有【神明灵】，拥有逆生三重，拥有好几个辅助词条。

  无根生离开了，但她变强的路，才刚刚开始。

  看着窗外方老在院子里整理药材的身影。

  “方爷爷……身上，会不会也有什么有用的词条呢？”

  这个药铺，或许不只是安身之所，也可能是一个新的“词条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