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后的接触神明灵

  冯玥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泪，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无根生。火光下，他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决绝。

  她知道，分别已成定局。

  不甘、恐惧、还有一丝对这几天短暂温情的留恋，在她心里翻腾。但最终，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在最后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获取力量！

  金色词条！必须在分开前，摸到那个金色的【神明灵】！

  “师父……”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软软地，却多了一丝倔强，“明天……就要分开了吗？”

  无根生“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那您能再最后教我一次吗？”冯玥仰着小脸，努力让眼神显得纯粹而恳求，“就一次！我想记住师父引导行炁的感觉！”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自然、最不容易被拒绝的长时间接触理由。

  无根生看着眼前这小家伙。几天相处，这丫头的天赋和那股子机灵劲，他看在眼里。此刻这强忍离别悲伤、依旧求知若渴的模样，倒是让他心里那潭死水，微微动了一下。

  也罢，就当是……最后的缘分。

  他朝冯玥伸出手：“过来。”

  冯玥心脏狂跳，几乎是扑过去，将自己的小手塞进无根生温热的手掌中。

  【接触目标：冯耀。复制进度：1秒，2秒，3秒……】

  熟悉的系统读秒开始。

  无根生精纯的炁缓缓渡入冯玥体内，沿着逆生三重第一重的路线游走。这一次，冯玥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炁在这引导下，运转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流畅、迅速！【精神专注】词条效果全开，她贪婪地记忆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炁流转折的微妙感觉。

  但同时，她绝大部分的心神，都系在那不断跳动的秒数上。

  ……30秒，31秒……

  无根生的炁在她体内循环了一个小周天，似乎有收回的趋势。

  冯玥心中一急，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带着哭腔喃喃：“师父……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无根生动作微微一顿，看着小丫头紧闭着眼，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副全心依赖又害怕失去的样子，终究没有立刻抽回手，任由炁息继续温和地流转。

  ……58秒，59秒，60秒！

  【叮！接触满60秒，随机复制词条成功！】

  来了！

  冯玥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的宣判。

  是白色？绿色？还是……？

  【获得金色词条：神明灵！】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悟，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入冯玥的脑海！那不是具体的行功路线，不是招式技巧，而是一种近乎本源的“理解”！

  理解炁的构成，理解一切以炁为基础构筑的功法、符箓、禁制的内在结构与脆弱节点！世间万法，仿佛在她眼中褪去了华丽繁复的外衣，露出了最本质、最脆弱的“骨架”！

  同时，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炁，性质似乎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虽然量没有增加，但“质”已然不同！

  这就是……神明灵？！

  瓦解一切炁之构成的力量？！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小脸煞白，握着无根生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他掌心的皮肤。

  无根生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怎么了？”他微微蹙眉，那股引导的炁变得格外温和，试图安抚她体内似乎骤然紊乱的气息。

  在他的感知里，冯玥的炁息在刚才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仿佛要彻底散开，回归最原始的状态，但又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本源意识强行束缚住。

  这种景象。

  冯玥被无根生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涛骇浪，小声道：“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想到明天要和师父分开，心里难受……炁有点不听使唤了……”

  她找了个勉强说得通的理由。

  无根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看到她灵魂深处刚刚发生的剧变。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收回了手。

  “修行之人，当心境平和。执着于聚散，于道无益。”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看她，重新闭目养神。

  冯玥的心还在砰砰狂跳，巨大的喜悦和刚刚获得超凡能力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

  成功了！终于……在最后关头，拿到了最强的金色词条！

  虽然现在还无比微弱，但这意味着，她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有了一张真正的底牌！

  她悄悄运转了一下那丝融合了神明灵特质的炁，感觉周遭空气中弥漫的稀薄灵气，乃至脚下土地、旁边破败神像中残留的微弱“炁感”，都变得清晰可辨，仿佛只要她愿意，就能轻易让其“回归自然”！

  这种掌控感，让她因为即将分离而产生的恐慌，都被冲淡了不少。

  力量，才是乱世中最大的依仗！

  她抬起头，看着无根生平静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感激他这几日的收留和传授，不舍这短暂的依靠，也隐隐明白了，他执意要抛开自己，恐怕正是因为前路有着她无法想象的巨大风险。

  “师父……”她轻声开口，这次的声音平静了许多，“我记住了。在外面，不会提您的名字。”

  无根生眼睫微动，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破庙外，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庙内，火光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一个静坐如磐石，一个抱膝望着跳动的火焰，眼中却已没了泪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希望”和“决心”的光芒。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