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时间囚徒46

  也许是一万年，也许只是一念间。

  白辰月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濒死的窒息感还卡在喉咙口。

  “呼……呼……”

  她下意识地反手摸向心口。

  空的？

  没有血洞，没有凉透了的骨刀，连块皮都没破。

  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咚咚咚”地疯狂砸着胸口，活得不能再活了。

  “卡BUG了？还是服务器回档了？”

  白辰月撑着身子坐起来，脑瓜子还有点嗡嗡的。

  手掌下的触感很奇怪，不像是什么停尸房的铁板，也不像粗糙的地面。

  软乎乎,的，像是按在一块晒过太阳的温热果冻上。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混合着棉花糖和阳光的气息，好闻得让人想打喷嚏。

  这是哪？

  天堂VIP包房？

  还是地狱的vip包间？

  白辰月迅速开启“雷达模式”扫视四周。入眼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五彩世界，脚下的大地泛着梦幻的粉蓝光泽，半空中飘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气泡，像极了某种高维度的全息屏保。

  不远处，齐风和孟琳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呼吸平稳，看样子只是睡死过去了。

  “孟琳，醒醒。”白辰月喊了两声，但对方毫无反应。

  这时，一道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

  “啵。”

  一声清脆的气泡音。

  白辰月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反手就要掏武器，结果抬头一看，动作僵住了。

  一座……山？

  不，准确地说，是一坨足有六米多高的超大号果冻团子，正低着那圆滚滚的脑袋，用一种看自家孙女的慈祥眼神盯着她。

  这造型，化成灰她都认得。

  想想泡泡族。

  “多罗罗？”白辰月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不对，气质不对。

  这只大果冻虽然也是Q弹的材质，但表皮松松垮垮，上面布满了干裂的纹路，就像是一颗放久了缩水的陈年老橘子，透着一股子沧桑味儿。

  【人物：想想泡泡族·波波】

  【身份：长老级NPC（活化石版）】

  【介绍：拥有远超普通族人的智慧，本族记忆的守护者，行走的历史书。】

  【状态：正在以此地为服务器，维持“记忆副本”运行。他对你很有好感，就像看隔壁家出息了的傻孩子。】

  【注：别慌，老人家就是想找你唠唠嗑，顺便剧透一点上古大瓜。备好瓜子板凳，这故事有点长，期末必考。】

  长老？

  波波？

  为什么想想泡泡在这里？

  白辰月脑子里弹出一连串问号。

  “我不是被阿曼那疯子捅了个对穿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会儿还有幻痛呢，“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中转站？”

  “你并未真正死亡，孩子。”

  波波长老的声音直接在她耳边里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回响感，像是气泡在水中炸裂。

  “这里也不是现实世界。”波波长老身上的光晕缓缓流转，“你现在看到的，是我们全族合力编织的记忆空间。简单来说，你在一段过往的记忆碎片里。”

  “记忆？”

  白辰月眉头一皱，难道是传说中的“死前走马灯”？

  “费这么大劲搞个全息投影干嘛？”她有些不解，“还有，什么叫‘并未真正死亡’？我明明感觉……”

  “你可以理解为，做了一扬极度真实的梦。”波波长老用了个很时髦的比喻。

  白辰月心里一震。

  梦？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还有阿曼·赫兰变态的压迫感，居然只是梦？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掐了一下，有些疼痛，是真的现实世界。

  “你所见的，并非全貌。”波波长老叹了口气，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周围的气泡开始像电影屏幕一样播放起模糊的画面，“你刚才经历的那扬战斗，只是神族抗争的开端。”

  “抗争？”白辰月抓住了关键词，“你是说，神族内乱？”

  “是的。”

  波波长老周围的光影变幻，画面逐渐清晰，那是很久以前的神界。

  “既然来了，就听我唠叨两句吧。”

  白辰月干脆盘腿坐下，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架势。

  “你已经见过阿曼·赫兰了，也领教过那种被污染后的疯狂力量。”波波长老语气幽幽。

  白辰月点头。

  何止领教，差点被那疯批送走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阿曼·赫兰以前不是这副样子。”

  波波长老像是陷入了回忆，“他曾经是神族最耀眼的储君，非常完美，不论是精神力，还是能力，都是神族最顶尖，全神族都把他当偶像供着。直到……他魔怔了。”

  “魔怔？”

  “他觉得神族安逸太久，成了温室里的花朵。而且星际中一部分凡民也不是那么听话，公然反对神族，殇兽对于凡民的威胁越来越小。”

  白辰月点头，这里她知道。

  “为了更好的控制凡民，大王子制造了新的殇兽，主动接受殇兽的污染。”

  “而这件事，恰好被二王子发现了。”

  波波长老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周围那些悬浮的气泡开始极速旋转，最终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全息光幕。

  “这就不是电影，”波波苍老的声音里透着股悲凉劲，“这是当时发生的历史。”

  “呃......”一道轻吟声响起，白辰月转头一看。

  孟琳醒了。

  “大佬？”孟琳一抬眼，便看到了白辰月。

  白辰月冲她点了点头。

  孟琳抬眼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这是波波长老，想想泡泡族。”白辰月简单介绍了一句。“别出声，听它讲。”

  孟琳懵懵的点了点头，也学着白辰月盘腿坐了下来。

  光影重组，画面变得清晰。

  镜头切到了一间白得晃眼的实验室。

  画面中央，是大王子阿曼·赫兰，此刻正光着膀子，泡在一个灌满黑色粘液的培养槽里。

  那些液体活得像是一群饿死鬼，顺着毛孔往肉里钻，在他那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上，强行勒出一道道狰狞的黑纹。

  “为了神族，这点疼算个屁。”

  容器内，阿曼·赫兰猛地睁眼，眼中猩红，嘴角挂着的笑意，狂热又病态。

  “砰！”

  实验室大门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