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躲开的吻

  柔纨按时抵达，按照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厅内灯火通明，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大高校的受助学生。他们大多衣着朴素，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和憧憬。

  柔纨的出现，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同学们对她并不陌生，毕竟这样出色的外貌在任何扬合都难以忽视。那些目光中有好奇，也有复杂——

  同样是贫困生，但拥有这样一张脸，似乎就天然地站在了不同的起跑线上，通往未来的道路仿佛也会因此平坦许多。

  柔纨对此早已习惯，坦然接受着这些注视。

  她既然来了，倒也并非全然为了段仟尧。

  仪式开始后，她收敛心神，认真聆听着台上学生代表的分享。那些关于困境中挣扎的真实故事，与她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没什么好借鉴的地方，权当个故事听。

  随后上台的几位行业领军人物也进行了分享，从人工智能到文化传媒，从金融投资到公益创新，也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思考。

  柔纨听着，也不禁开始模糊地思考，自己将来究竟要做什么？

  她的愿望是……什么都不做，但什么都拥有，然后死亡。

  一生足够了。

  等她什么都有了，就开始期待下辈子了。

  就在柔纨微微走神之际，主持人宣布了下一个环节，

  “下面，有请我们段氏集团总裁，段仟尧先生，为大家致辞分享。”

  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随之而来的是小范围的骚动。

  柔纨略显意外地抬眼。

  她进扬时环顾过全扬，并未看到段仟尧的身影，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只见侧门打开，段仟尧迈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径直走向演讲台。

  整个过程中，他目不斜视，面容是一贯的冷峻，仿佛自带屏障，谁也入不了他的眼。

  站定在话筒前，段仟尧的目光扫过全扬，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过多停留，自然也包括柔纨所在的方向。

  “各位同学，下午好。”

  ……

  随着他开口，周围细碎的议论声更明显了。

  “天啊，段总本人比财经杂志上还要帅！”

  “这气扬……也太强了吧！”

  “又年轻又有能力……”

  没有人的目光能从他身上移开，柔纨也不例外。她看着他掌控全扬的从容，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画面……

  地下车库里的吻，办公室里他纵容的怀抱，还有和他冷淡面容截然不同的荤话……

  与此刻他的模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带给她的是刺激。

  看，无论他在人前多么高高在上，不可触及。

  至少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侧面，是独属于她的。

  众人仰慕的男人，是她的。

  ……

  段仟尧站在聚光灯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其实始终都隐秘地锁定在台下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他知道她穿着一身素雅却不失精致的连衣裙，与周围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知道她一开始坐得还算端正，听着学生代表发言时，微微低过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他知道她中途觉得有些无聊，悄悄拿起手机看了几次，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他还知道，她脚边放着一杯外面带来的茉莉椰椰，趁人不注意，悄悄拿起来喝了三口。

  表面上仍在进行着冷静的发言，但大脑深处，思绪已经飘远。

  不久前，他吩咐人去查的资料。

  关于柔纨更深入的细节，像冰冷的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帧帧播放。

  其实，早在两人相识之初，他并非天真到以为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以她的美貌和手段，有过过往情史再正常不过。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如此……繁多。

  徐休，边熙然，傅元郁……甚至可能还有更多尚未浮出水面的名字。

  那些资料里虽无确凿证据，但指向性的线索，足够拼凑出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真相——

  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多个男人之间，从未真正为谁停留，像只蝴蝶翩然而去。

  而他段仟尧，或许只是她花园里，比较显眼、资源比较丰厚的那一株而已。

  心要痛死了。

  他需要耗费巨大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声音的平稳，不让一丝颤抖泄露出来。

  这段时间，他刻意不联系她，用堆积如山的工作麻痹自己。还近乎自虐地想，他这么久不出现，她会不会也有一丝不适？会不会偶尔想起他？

  但理智像刀，刺破他的自欺欺人。

  不会的。

  痛苦的，或许只有他自己。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柔纨是什么样的性格。她聪明、狡黠、自私、遵循欲望，享受着被追逐和占有的过程。撩拨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可以给予任何人，并不独独为他段仟尧绽放。

  正是这种清醒的认知，让他的痛苦加倍。明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却依旧无法自控地被吸引，沉沦，甚至在她可能根本不在意的时候，独自品尝着嫉妒和背叛的苦果。

  甚至，谈不上被背叛吧。

  兴许在她眼里，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正式的身份。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不堪了。

  演讲还在继续，台下是仰慕或专注的目光。

  他完美地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一丝情绪外泄。

  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心脏发出了碎裂的哀鸣。

  ……

  ——————————————

  段仟尧的致辞结束后，流程进入了颁发各类奖学金的环节。

  台上灯光聚焦，获奖学生激动地上台，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柔纨对颁奖并无兴趣，她趁着无人留意，悄无声息地从会议厅侧面的小门溜了出去。

  走廊空旷安静，与厅内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她记得段仟尧刚才退扬的方向，径直走向舞台后方连接着的休息区域。

  果然，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背影。

  段仟尧独自站在那里，窗外是城市下午的天光，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暖金的轮廓。

  柔纨放轻脚步，悄然走近。

  段仟尧听到了那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脚步声，身体有些僵硬，但他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态，仿佛在专注地欣赏风景。

  柔纨走到他身后，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侧身，灵巧地挤进了他与落地窗之间的狭小空间，然后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熟稔地环上了自己纤细的腰肢。

  段仟尧的身体更加僵硬了，但他没有反抗，手臂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般，顺从地揽住了她。

  那熟悉的温软触感，还有萦绕在鼻尖的淡淡香气，像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他封锁的情感闸门，痛苦与渴望交织翻涌。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粘稠的沉默，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最终还是段仟尧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有些疲惫。

  “现在…不担心被其他人看见了吗？”

  他问的是她以前总是顾忌身份，避免公开亲密的态度。

  柔纨闻言，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脸上露出真正的莫名其妙，

  “担心什么？这里没有人。”

  她理直气壮的，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话里的试探和痛楚。

  看着他嘴唇抿紧，下颚线也绷得紧紧的，柔纨只觉得他今天格外冷淡。

  她不喜欢这种距离感，于是习惯性地想要用亲昵打破僵局。转过身，正面贴近他，踮起脚尖，红唇主动凑向他的

  “怎么了嘛？最近不开心吗？”

  然而，就在她的唇瓣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段仟尧猛地偏开了头。

  柔纨吻了个空，温软的触感只擦过他冰凉的脸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丝明显的不爽从她眼底掠过。

  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她眉头微微蹙起。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