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依旧梦到啥说啥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带着气急败坏的尖锐：

  “够了！”

  全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顾佳南胸口剧烈起伏，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和不甘。

  他指着评委席，尤其是那位女投资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被传统思维束缚的老古董！”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互联网思维！什么是颠覆式创新！”

  “我的项目，是面向未来的！是你们目光短浅，看不到它的价值！”

  顾佳南越说越激动，目光扫过台下。

  当他看到江以晴时，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语气更加尖刻：“还有你们！”

  “一群只会看热闹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你们有勇气站在这里吗？你们懂创业的艰辛吗？你们只知道指指点点！”

  “尤其是某些人啊……”

  顾佳南意有所指地看向江以晴的方向，“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以为能对别人的梦想指手画脚？我顾佳南，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和施舍！”

  最后那句话狠狠地刺进了江以晴的心口。

  “仗着家里有几个钱”……

  “同情和施舍”……

  江以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对她怒目而视的顾佳南，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只是想帮他，想支持他，怎么就成了……施舍和指手画脚？

  巨大的委屈和伤心瞬间淹没了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沫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心里把顾佳南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渣男！自己翻车就拿大小姐撒气？！

  林沫刚想开口安慰江以晴，却见大小姐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江以晴看着台上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顾佳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心疼和理解的表情。

  江以晴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沫沫……佳南他……他一定是压力太大了……他创业那么辛苦，还被评委这样质疑，被大家嘲笑……他那么骄傲的人，肯定受不了……他不是故意凶我的……他平时对我……其实……其实还挺好的……”

  江以晴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份为顾佳南开脱的心意却无比坚定。

  江以晴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非要来看，给他压力了？”

  “还是……还是我今天没借钱给他，让他觉得我不支持他，所以他才……”

  林沫听着她的话，只感觉拳头硬了。

  她看着江以晴那张写满心疼、自责和依旧残存着爱慕的脸，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什么叫“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大小姐的滤镜，不是厚，是特么焊死在视网膜上了！还是钛合金的！防弹的！

  台上的闹剧还在继续。

  评委们被顾佳南当众顶撞，脸色都很难看。

  老教授直接宣布：“顾佳南同学，你的路演时间到了。基于你目前展示的内容和态度，我们评委组一致认为，你的项目缺乏可行性，团队准备严重不足，不予通过。请你下台吧。”

  顾佳南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狠狠瞪了评委席一眼，又怨毒地扫过台下看热闹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江以晴身上时，更是充满了迁怒和不满。

  他一把抓起话筒，重重摔在讲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了台，背影狼狈又愤怒。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各种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鄙夷，有嘲笑，有幸灾乐祸。

  江以晴看着顾佳南愤然离去的背影，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下意识地想追上去：“佳南……”

  林沫一把拉住了她：“大小姐！别去！”

  “可是……”江以晴焦急地看着顾佳南消失的方向，“佳南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很生气！他需要人安慰……”

  “他现在在气头上，您去了他说不定会说更难听的话！”林沫苦口婆心地劝，“而且您看他刚才……他对您说的那些话……”

  “他不是故意的！”江以晴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地维护道，“他是压力太大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看的，让他分心了，还被人嘲笑……沫沫，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帮他？”

  林沫看着大小姐那双依旧盛满对顾佳南担忧和爱慕的眼睛，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路演翻车，当众羞辱，迁怒于她……这么多明晃晃的雷点，居然都没能炸穿大小姐那固若金汤的恋爱脑滤镜！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忽悠大业”产生了动摇。这任务难度，简直是地狱级！

  “大小姐……”林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江以晴的心疼，“您现在什么都别做，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真正的支持，不是在他冲动的时候火上浇油，而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现在去找顾佳南绝对是撞枪口。

  假的是……顾佳南那种人，根本不配拥有江以晴这样的港湾！

  江以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依旧追随着顾佳南离开的方向，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那……那我等他冷静下来再找他？给他发个信息道歉？”

  林沫：“……”

  道歉？！道哪门子歉？！大小姐您是被PUA入骨了吧？！

  林沫赶紧按住江以晴掏手机的手：“别！千万别！您现在发信息，他可能更烦！”

  “听我的，咱们先回家。等过两天，他气消了，您再找个机会，用我教您的方法，比如……请他吃个饭？或者送他一本励志创业的书？既表达了关心，又维护了他的自尊，多好！”

  送书？

  林沫心里冷笑。顾佳南那种人，看到书怕是直接扔垃圾桶！但至少比送钱强！而且……送书多便宜啊！

  江以晴被林沫说服了，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还是收起了手机。

  “嗯……沫沫你说得对。那我……我给他挑一本最好的创业书！要精装版的！”

  林沫松了口气，赶紧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江以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江以晴的情绪依旧低落，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问林沫：

  “沫沫……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所以佳南才总是对我不耐烦？今天的事情，是不是都怪我？”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和脆弱。

  林沫真被气到了：感情今天对大小姐说的鸡汤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