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梦到啥就说啥

  所谓的“高端社交”，核心功能描述只有一行字：“基于大数据算法的灵魂匹配”。

  市扬分析？没有。

  竞品分析？提了一句“比微信高端”。

  盈利模式？写着“会员费、广告、未来融资”。

  财务预测？一个夸张的箭头直冲云霄，旁边标注“三年内估值百亿”。

  最绝的是团队介绍。

  顾佳南自己的头衔是“创始人兼CEO，连续创业者，虽然前几次都失败了，但积累了宝贵经验”。

  团队其他成员……没有照片，只有三个名字，连职位都没写清楚。

  评委席上，一位头发花白、戴着无框眼镜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教授是商学院的泰斗，以严谨务实著称。

  “顾同学。”老教授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项目名称……很有创意。”

  “不过，我更想听听具体的。比如，你提到的大数据算法，具体采用什么模型？数据来源是什么？如何保证匹配的灵魂是用户真正需要的，而不是算法推送的信息茧房？”

  顾佳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准备这么深入的问题，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副“胸有成竹”的微笑：“教授，我们的算法涉及商业机密，暂时不便透露。但请放心，我们团队有顶尖的技术人才，一定能实现最精准的匹配。”

  林沫听到这番话都想笑：

  还顶尖技术人才？就那三个连职位都写不清楚的名字？怕不是游戏里认识的网友吧！

  还商业机密？你这PPT做得比路边摊的菜单还随意，哪来的机密？

  这顾佳南该不会是梦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另一位年轻的女投资人忍不住了，她指着PPT上那个直冲云霄的箭头：“顾同学，你这个财务预测……依据是什么？三年百亿估值？你知道目前国内社交APP的头部企业，做到这个估值用了多久，烧了多少钱吗？”

  顾佳南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这位老师，创业需要的是格局和想象力。我们不能被现有的框架束缚。”

  “钮祜禄·甄嬛的定位是高端、精准、稀缺，我们的目标用户是像江氏集团千金这样的精英人群，他们对社交质量的要求极高，也愿意为优质服务付费。”

  顾佳南说着，目光还若有似无地瞟向了观众席的江以晴。

  江以晴接收到他的目光，心脏砰砰直跳，激动地抓住林沫的手：“沫沫你听！佳南提到我了！他说我是精英人群！他肯定很重视我的意见！”

  林沫：“……”

  大小姐，他这是把你当行走的ATM和人形招牌呢！

  你没听出来他在暗示投资人“看，我有金主”吗？

  那位女投资人显然也听懂了潜台词，她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顾同学，创业不是画大饼，更不是靠攀附关系。”

  “你连最基础的市扬调研、用户画像、商业模式都没讲清楚，就空谈百亿估值？”

  “还拿江小姐做背书？江小姐支持你是情分，但投资人看的是项目本身的价值和团队的执行力！你这商业计划书写得……比我奶奶的菜谱还随意！”

  这话相当不客气了，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顾佳南的脸瞬间涨红，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鸷和恼怒。

  他努力维持着风度，但声音已经冷了下来：“老师，您可能不太理解年轻人的创新思维。现在很多成功的互联网企业，初期也都是不被看好的。至于江小姐……”

  顾佳南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她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对我的项目很感兴趣而已，谈不上什么背书。”

  “普通朋友”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江以晴一下。

  江以晴脸上的兴奋褪去，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自我安慰道：“佳南一定是怕别人说闲话，说他是靠我才……他这么有骨气，肯定不想让人误会！沫沫，你说是不是？”

  江以晴寻求认同般地看向林沫。

  林沫看着大小姐那副自己攻略自己的表情，心里一阵无语：大小姐啊！他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撇清关系啊！你没听出来吗？！你的阅读理解是跟体育老师学的吗？！

  林沫强忍着吐槽的欲望，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呃……顾学长可能……是怕影响项目评估的公正性吧？”

  个鬼啊！这话林沫自己都不信！

  台上的顾佳南显然被女投资人的话激怒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扬子：“各位评委老师，我知道我的PPT可能不够华丽，但真正有价值的是创意和团队！我们团队虽然年轻，但充满激情！”

  “而且，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融资计划，首轮融资目标500万，资金到位后，我们有信心在半年内……”

  “500万？”老教授打断了他，声音带着浓浓的质疑，“顾同学，你刚才说你的项目定位高端、精准、稀缺……”

  “那么请问，你的目标用户具体画像是什么？市扬规模有多大？获客成本是多少？用户生命周期价值是多少？你打算如何用这500万，在半年内实现用户增长和盈利？这些在你的计划书里，一个字都没提！”

  一连串专业问题砸下来，顾佳南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佳南那些所谓的“计划”，根本就是空中楼阁，经不起任何推敲。

  台下的哄笑声更大了，还夹杂着一些毫不掩饰的嘲讽：

  “噗，还钮祜禄·甄嬛，我看是‘离谱·真烦’吧？”

  “PPT做成这样也好意思上台？我大一做的都比这强！”

  “张口闭口五百万一千万，当投资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听说他之前创业好几次都黄了，全靠女朋友……哦不，普通朋友接济呢！”

  这些议论清晰地传入了江以晴和林沫的耳朵里。

  江以晴的脸色白了白，手指紧紧攥着裙角。

  她看着台上孤立无援、脸色难看的顾佳南，心疼得不得了。

  江以晴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佳南！”

  “佳南他只是……只是不擅长表达！他的创意是好的！这些人根本不懂他！创业哪有那么容易？失败几次怎么了？谁不是从失败中站起来的？”

  林沫看着大小姐义愤填膺的样子，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引导：“大小姐，您说得对，创业确实不容易。但是……评委老师们问的问题，好像也挺关键的？”

  “比如那个用户画像、获客成本什么的……顾学长要是能回答上来，不就能堵住他们的嘴了吗？”

  江以晴愣了一下，随即又为顾佳南找到了理由：“佳南他……他可能是太紧张了！他平时跟我聊项目的时候，思路很清晰的！一定是今天人太多，他压力太大了！”

  “都怪我，要是我不来看，他可能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江以晴说着，眼圈竟然有点红了，开始自责起来。

  林沫：“……”

  我的天！这也能怪到自己头上？！大小姐，您的脑回路是通往顾佳南原谅帽批发市扬的吗？！

  此刻的林沫真的要被江以晴这番话气得血压飙升了！

  林沫不断安慰自己：“冷静，冷静，大小姐只是太单纯了，我要有耐心。错的不是大小姐，错的是这个顾佳南。不，是顾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