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女婿上门儿送年货

  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小心翼翼的疏远，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同事们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客气。

  李大姐又开始拉着她唠家常，主任有什么轻松的好活儿，也总会先想到她。

  原因无他，梁砚南依旧是那个军工厂的副厂长，是手握实权的团级干部。

  梁启山虽然倒了，但梁砚南稳稳地立住了。

  在这个看重家庭出身和关系的年代，有一个这样强有力的丈夫，姜穗安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谁还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巴结还来不及。

  姜穗安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乐得轻松。

  她安心上着自己的班，养着自己的胎，偶尔和心思各异的家人周旋一下，顺便刷刷恶毒值，小日子过得倒也还算滋润。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年底。

  北风呼啸，天气愈发寒冷。

  街上的行人裹紧了厚厚的棉袄，行色匆匆。

  广播里开始播放一些迎接新年的社论和歌曲，空气中似乎也弥漫起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日历一页页翻过，1958年即将走向尾声。

  马上就要进入1959年了。

  没有人知道，即将到来的这一年，对于这片土地上无数普通的家庭而言，将会意味着什么。

  姜穗安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不过以梁砚南的能力和她的恶毒值，自己和孩子们倒是不会饿着。

  沈梅到底是不甘心的。

  她尝试过几次，旁敲侧击地想从梁启山那里探探口风，看看他除了明面上的退休金，是否还藏着别的家底，或者以前的人脉是否还能换些实惠。

  可每次提起，梁启山要么阴沉着脸不吭声，要么就极其不耐地打断她，“妇道人家，打听这些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碰了几次钉子，沈梅也学乖了，不敢再明着问，但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开始精细地算计家里的开销，能从日常花销中克扣一点是一点。

  对姜如烟，态度也越发微妙。

  一方面，指着她肚子里的“孙子”将来能带来些依靠和脸面，饮食上倒也不曾苛待。

  另一方面，看着姜如烟因为怀孕而隐隐流露出的那点得意，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时常忍不住刺上两句，婆媳二人维持着面和心不和的平衡。

  梁鹏飞经过父亲这件事，似乎也沉稳了些许，至少表面上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

  他依旧上着班，只是没了父亲光环的笼罩，在单位里明显感觉不如以前自在，那些曾经的“哥们儿”也似乎疏远了不少。

  他这才真切地体会到，父亲那棵大树倒了，荫蔽也就没了。

  回到家，面对母亲的抱怨和妻子孕期敏感的情绪，他常常感到一种无力，只能找借口出去，图个清静。

  姜穗安，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渐渐不便起来。

  梁砚南担心她上下班辛苦，托关系让她提前请了产假，在家待产。

  不用再去街道办，她乐得清闲，每日里看看书，养养花儿。

  挨近年关，北风刮得愈发紧，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带着沉郁的寒意。

  街面上，往年这个时候该有的热闹和丰足景象，今年似乎淡了不少。

  偶尔能看到有人排着长队，等着购买限量供应的副食品，队伍里弥漫着一种焦灼和无奈的气氛。

  梁砚南心思缜密，早早就开始准备年货。

  他弄来了不少紧俏东西，除了自家留用，还特意备了一份，准备给姜穗安的娘家送去。

  腊月二十一这天，天气放晴了些。

  梁砚南载着年货和姜穗安，一路开回了姜家所在的胡同。

  车子一进胡同口，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当梁砚南和挺着大肚子的姜穗安下车，又从后备箱里提出那些沉甸甸的年货时，街坊邻居们无一不羡慕。

  当初梁家出事，多少人暗地里看姜家的笑话，觉得姜穗安这高枝算是白攀了，说不定还要被牵连。

  可谁能想到，这没过多久，梁家女婿又风风光光地回来了，还送来这么多年货！

  这梁砚南，看来是真有本事，梁家倒了个老的，小的却依旧立得住！

  姜父姜母早就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到女儿气色红润，女婿沉稳体贴，再看到那些实实在在的年货，姜母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姜父搓着手，一个劲儿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多破费......”

  姜母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肚子这么大了，还好吧？”

  老两口儿招呼着梁砚南进屋，眼角眉梢带着扬眉吐气的喜悦。

  尤其姜母，看着这个有能力、重情义的女婿，是越看越满意，打心眼里为自己闺女高兴，觉得女儿这婚事，算是嫁对了！

  热茶端上来，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老两口儿围着梁砚南和姜穗安说话，气氛融洽热络。

  这时，张红霞正扒着自家窗户缝，偷偷看着大哥家热闹的景象，尤其是看到梁砚南提进去的那些年货，心里就跟打翻了醋缸一样，酸涩得要命。

  同样是梁家的儿媳妇，她的如烟也怀着孕呢！

  可梁鹏飞那个窝囊废，别说送年货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听说梁启山退休后，他们二房的日子紧巴得很，沈梅那个老抠门，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哪里还会想着亲家？

  一想到自己女儿在梁家受委屈，可能连点好吃的都捞不着，而姜穗安却风风光光被丈夫捧着回娘家，张红霞就气得心口疼。

  她实在没脸出去看那扬面，索性躲在家里，眼不见为净。

  在姜家坐了约莫一个时辰，梁砚南便带着姜穗安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伏尔加行驶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梁砚南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冷峻。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说，“穗安，明年的日子......可能会比较艰难。”

  姜穗安闻言一怔，转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其实，她已经隐约感觉到最近物资供应越来越紧张，但没想到会从梁砚南口中听到如此明确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