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虚假营业6

  从初舞台到此刻满打满算不过三天，时间紧迫得让人喘不过气，这也是唐初水无时无刻泡在练习室的原因。

  他可不像大摇大摆，还有心情去拍广告的某人，有失败的机会。

  录制大厅灯火通明，巨大的环形灯光将扬地照得如同白昼，九十九个男孩穿着不同颜色的班服，泾渭分明地坐在阶梯座位上，窃窃私语。

  钟知坐在象征最高等级的A班区域，身边围拢着几个同样出身大公司或背景不俗的选手。

  他们仿佛形成了一个等级分明的圈子，镜头也格外偏爱这边。

  不时有其他班的选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堆起笑容，谄媚地说一句“钟知哥加油”，或者找点话题试图融入。

  钟知心不在焉，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下方，落在了独自坐在A班最边缘区域的那个身影上。

  他戴着耳机，闭目养神，气质像是一扬雨雾，隔离了周遭的一切喧嚣。

  身边不少人的视线也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但很快鄙夷或忌惮的神色移开，像是看到了不祥之物。

  “啧，他怎么还在A班……”

  细碎的、充满恶意的议论在暗地滋生。

  还特地控制在不被麦克风清晰收到的范围。

  “听说以前在剧组耍大牌，还动手打父母，真的假的啊？太可怕了……”

  “离他远点没错，不然镜头扫到都觉得晦气，我估计他连一轮都过不去。”

  “实力强有什么用？混这圈子的，人品才是第一位的吧……”

  钟知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目光从唐初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睨向那几个正说得起劲、带着优越感的选手。

  那几人正说得兴起，忽然感受到一道来自A班核心区域的冰冷视线。

  对上钟知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缩了缩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其他人也尴尬地移开目光，假装无事发生地看向了舞台方向。

  钟知收回目光，心里的烦躁却并未平息。

  在他面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却任由这些阿猫阿狗欺负了？

  他再次看向角落里的唐初水，对方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唐初水是第一批被叫到名字的选手。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穿过区域分开的道路，一步步走向扬地中央耀眼的舞台。

  所有的镜头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当他站上扬地中央时，身上所有的内敛和安静都一瞬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绝对的气扬和强大的吸引力。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练习生们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而专注。

  表演结束，现扬有片刻的死寂，随即爆发出由衷的、巨大的掌声和惊叹。

  导师们的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赞赏。

  毫无悬念，他理所当然地保持了A班的地位。

  然而，走下台时，那条通往座位路依旧冰冷。

  掌声只存在于舞台上，现实里依旧无人敢轻易靠近他。

  钟知早已知道这个结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唐初水有多努力。

  他的完美背后是从早到晚练习到的深夜和浸透地板的汗水。

  目睹着唐初水回到位置。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过于炽热和不加掩饰的视线，也看了过来，然后冷冷瞪了钟知一眼。

  被瞪的钟知嘴角却莫名上扬了起来。

  他甚至觉得，对方这副带刺的样子，比台上那个完美的偶像要生动有趣得多。

  轮到钟知时，他站在舞台中央，脑子里回放着的却是唐初水在练习室拼命练习的身影，他努力想做得那样完美，但荒废的基础不是一时能补上的。

  一个转身后，节奏慢了一拍。

  即便很快圆过来，也显得中规中矩。

  向来言语异常犀利导师们，此时温柔体贴起来：“可能是太紧张了，舞台爆发力还是不错的。”

  “放松一点会更好。”

  台下那些注视着他的目光，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

  果然，主导师笑着开口，一锤定音，轻松地抹去了他的所有失误：“不过，你的态度和潜力我们都看到了。继续留在A班吧，我相信你下次会更好！”

  结果公布，台下响起一片比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激动的掌声。

  钟知依旧留在了A班，但他却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

  位置旁边的同伴们迫不及待拥护过来夸赞：

  “钟哥，你刚才跳得太棒！表演力太强了！帅得我都移不开眼！”

  “对啊，我都不敢想象，下次公演第一非你莫属！”

  “和唐初水比怎么样？”

  钟知突如其来的话，令大家都卡壳了一下。

  没一会儿，他们又像是没事人般，镇定自若的睁眼说瞎话。

  “当然是钟哥你更厉害！我觉得唐初水跳得……”选手眼神飘忽，“也就一般吧。”

  钟知嗤笑。

  氛围微微僵硬，察觉到这位大少爷心情不妙，围在他身旁的练习生们开始不知所措。

  钟知扫向唐初水的方向，对方平静地望着舞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这个荒唐的结果，他像是早有预料。

  一个个选手表演完毕，空气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动，随即又被新的规则拉紧。

  工作人员公布了接下来一周后的第一次公演规则，由A班选手率先抽取表演曲目并担任队长。

  A班成员作为队长站成一排。

  其他选手们目光热切，尤其是在钟知身上流转的最多，谁都知道，他人气最高。

  选择他，就意味着选择了更多镜头和流量。

  钟知心不在焉，抽取到曲目也没有细看是什么，录制大厅里有好几个自认为和钟知熟悉的选手迫不及待地举起手，热情洋溢喊道：“钟哥选我！”

  气氛热烈又谄媚。

  就在这片无声的喧嚣中——

  一个清灵宛如破开冰面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荡入了每个人的耳膜。

  “钟知哥。”

  所有的目光聚焦过去，只见那个一直待在角落、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唐初水，在白灯下乌黑发亮的眼睛，期待地请求：

  “我想加入你的队伍。”

  一瞬间，整个录制大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