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温柔嫡女她是白月光（35）

  她刚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青荷便抱着琴凑了过来，故意冲她眨了眨眼：“小姐，方才那位公子看着面熟，真就只是偶然遇见？”

  “嗯，就是逛桃林时碰巧遇上的，前几日在酒楼也见过一面。”

  青荷显然不信，凑近了些，“小姐，我瞧着那位公子看您的眼神，温柔得都要滴出水来了，哪像是对陌生人的模样？”

  “青荷！”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嗔怪的警告，像在撒娇一般。

  青荷最吃她这一套，立马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小姐，我不说了就是。”

  随后瞥了眼放在一旁的琴，连忙转了话头，“对了小姐，这琴放哪儿？总不能一直抱在手里。”

  白芊芊看向窗外：“就放外面长桌上吧，下午得空我再练会儿，方才在桃林里心不在焉的，都没弹尽兴。”

  “是，小姐。”

  青荷应着，小心翼翼地抱起琴，走到院子里面是长桌旁放好，还特意垫了块软布，生怕磕着碰着。

  午后的素斋清淡雅致，转眼便到了傍晚。

  夕阳为禅房镀了一层金光，白芊芊移步至院中石桌旁，坐下。

  面前是上午青荷放置的古琴。

  她的指尖先是在弦上轻拨几下，清越的试音声流淌，而后连贯的旋律便缓缓荡开。

  正沉浸在琴音里，隔壁突然传来一阵笛声。

  那笛声初起时轻悠婉转，如春日里掠过江面的晚风，与她的琴声撞个正着。

  没有丝毫突兀，反倒像早有默契般，与琴弦的震颤相互缠绕、彼此呼应。

  琴音低回时，笛声便托着旋律向上攀升，琴声轻快时，笛声又化作一张温柔的音网。

  白芊芊的指尖顿了半拍，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分隔两院的墙。

  她回过神，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弧，指尖重新落下，琴音愈发流畅自然。

  一琴一笛，隔着一道墙，慢慢交融。

  很快一曲完毕，白芊芊抿了抿唇。

  她好像知道隔壁是谁了。

  是他吗？

  公子。

  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她抬眼望向隔墙的方向，沉默片刻后，忽然抬手拨动琴弦。

  《春江花月夜》的旋律再次响起，比桃林时多了几分灵动。

  隔壁的叶睿渊握着玉笛的手指一顿，随即低笑出声。

  芊芊她，果然好聪明。

  他没有迟疑，将玉笛凑到唇边，笛声如流水般涌出。

  当隔壁的笛声精准接住琴音的律动，白芊芊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没了。

  果然是他。

  其实早在桃林里，他轻唤出“芊芊小姐”时，她心底便泛起过异样。

  这首《春江花月夜》，她极少在外人面前弹奏，唯独在一年前的那扬秘阁诗会上，为一人奏过。

  那时诗会以“月”为题征联，她出的对子久无人能对，直到暮色将临时，屏风外传来一句“风卷涛声入玉笛”，字句相契，意境相合。

  她隔着雕花屏风，为这位未曾谋面的才子弹奏了此曲。

  后来她常赴那扬小聚，虽始终隔着屏风，两人却很默契。

  每次她刚起一个头，他便知下一句。

  之后稍微熟悉一点之后，白芊芊便经常会参加，和他短暂的见一面。

  她觉得自己好像对他有些不同，也知道他的心意。

  但是两人没有戳破。

  直到有天和他约好见面的时间，却被放了鸽子。

  可约定见面的那日，她在茶馆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屏风后始终空无一人。

  第二天、第三天，她连着去了三日，终是没等到。

  那份刚刚萌芽的心动，渐渐沉寂。

  她也再没去过那扬诗会。

  方才在桃林，他叫出了她的名字，更认出了这首只为一人弹过的曲子。

  这首曲子她只弹给一个人听过，别人不会知道。

  她有些害怕是他，也期待是他，所以她才会想快点离开。

  思绪翻涌间，白芊芊指尖忽然一顿，将旋律加快了半拍。

  隔壁的笛声也跟着顿了瞬，不过弹指间便调整节奏，稳稳跟上。

  她又故意错拨一个音符，那边的笛声竟也顺势错了半分。

  无声地回应她的试探。

  白芊芊抿紧唇角，指尖加快，将余下的旋律弹完。

  听着最后一个音落下，她站起身，目光落在分隔两院的墙面上。

  “小姐，怎么了？您不是说要多练会儿琴吗？是累了？”

  青荷见她望着墙面出神，连忙上前问道。

  白芊芊这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想弹了，今天确实有些累。”

  青荷上前扶她：“那正好，奴婢扶您回屋歇息吧。”

  “好。”

  白芊芊应着，刚抬步迈向禅房，门口忽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节奏轻缓。

  青荷的脚步顿住，看向白芊芊：“小姐，许是寺里的僧人送热水或是晚膳来了，奴婢去开门。”

  “等下...”

  白芊芊连忙出声阻拦，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敲门声不似僧人的力气，倒像极了某人温润的性子。

  她几乎能确定，门外是谁。

  青荷一脸不解地望着她：“小姐，怎么了？”

  白芊芊踌躇片刻：“我...我去吧。”

  青荷更疑惑了，“小姐您知道是谁？”

  门口的敲门声仍有规律地响起，不急不躁，像是在耐心等待。

  白芊芊望着门闩，忽然对青荷道：“青荷，我等会儿要沐浴，你先去帮我收拾些换洗衣物吧。”

  “是。”

  青荷虽觉得小姐今日格外反常，却还是应声转身进了内室。

  待青荷的身影消失，白芊芊才缓步走向门口。

  外面敲门声停下。

  白芊芊的指尖落在门闩上，指尖微微颤抖，将木闩抽开，缓缓拉开了门。

  门轴转动间，白芊芊顺势抬头，撞入一双熟悉的眼眸。

  仍是那般温润，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紧张。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

  风从林子深处吹来，掀起她月白裙裾的一角，也拂动了叶睿渊玄色锦袍的衣摆，两人沉默着。

  叶睿渊喉结轻轻滚动，先一步打破寂静，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克制：“白姑娘，对不起。”

  “公子不必道歉，你并未做错什么。”

  白芊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