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温柔嫡女她是白月光（16）

  “皇上，这可如何是好啊？叛军都快追上来了！”

  太后跑得气喘吁吁，发髻散乱，往日的雍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惶。

  “额娘莫慌，宫中有高祖爷留下的密道，直通城外。叛军距此不到一炷香路程，但城外兵营一旦察觉异动，定会即刻派援军赶来，只要我们能撑到那时，皇宫之围便可解。”

  洪武帝加快脚步，带着众人冲向书房。

  他伸手按向书架后的机关，随着“咔哒” 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密道终于显现。

  此时，一直跟在身后的老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陛下！开启密道机关年久失修，开启需要时间，且洞口狭窄，一次只能容一人缓慢通过！若无人留下制造您仍在书房的假象，叛军必循踪迹追来，到时候...所有人都逃不掉啊！”

  这话如同惊雷，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书房内瞬间死寂，只有门外隐约传来的叛军呐喊声，像催命符敲在每个人心上。

  洪武帝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谁愿意留下？只要能拖延片刻，为我们争取逃生时间，朕日后定厚赏！”

  无人应答。

  嫔妃们纷纷低下头，将脸埋在衣袖里，浑身发抖。

  大臣们或面露难色，假意咳嗽，眼神躲闪着避开皇帝的视线。

  洪武帝的目光掠过这些人，最终落在自己的儿子们身上。

  五皇子紧紧挨着贵妃，往日的傲气早已消失不见，眼神里满是恐惧，见父亲看来，连忙往贵妃身后缩了缩。

  接着，洪武帝的视线落在了太子叶睿渊身上。

  这个由先皇后所生的儿子，自皇后家族倒台后便一直被他冷落。

  他想起先皇后，当年登基需要她家族助力时，他对她百般恩宠，可当她家族势力威胁到皇权时，即便知道是贵妃设计陷害，他也选择了默许。

  如今看着太子沉静无波的脸，他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他几位皇子更是不堪，有的直接瘫软在地，有的小声啜泣，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轰隆——”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是宫殿的梁柱被叛军烧毁倒塌。

  密道入口的机关开启，缓慢地扩大，叛军的脚步声、喊杀声慢慢接近。

  就在洪武帝犹豫不决之际，站在人群前列的礼部侍郎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急切：

  “陛下，您乃真龙天子，身负社稷重任，万万不可有分毫闪失，如今叛军逼近，皇宫急需有人留下稳定局面、迷惑贼寇，太子殿下身为国之储君，理当为陛下分忧，为社稷担当！臣恳请陛下恩准太子留下断后，以全忠孝之名！”

  他话音刚落，身后立刻有七八位官员跟着跪倒，齐声附和：“臣等附议！太子殿下仁孝兼备，定能担此重任！”

  叶睿渊抬头，冷淡的眸子扫过那些跪地的官员。

  这些人要么是贵妃的远亲，要么是五皇子叶承泽暗中拉拢的势力，此刻跳出来推举他断后，分明是想借叛军之手除掉自己这个太子。

  他的目光沉了沉，面上平静无波，只静静地看着。

  “不可！”

  “此举万万不可！”

  两声苍老而坚定的反对声突然响起。

  御史大夫和宰相相互搀扶着跪倒在地。

  宰相张里颤巍巍地叩首：“陛下。太子乃国本所在，是社稷的下一任继承人，岂能置于如此险境？

  留下断后形同赴死，若太子有失，国无储君，天下必乱，请陛下明鉴，万万不可应允！”

  御史大夫也紧跟着说：“是啊陛下。太子今年方才十岁，尚未成年，让他留在此地抵挡叛军，与亲手送他去死何异？

  断后之事，理当从臣等老臣中挑选，臣愿留下，请陛下三思！”

  洪武帝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眉头紧锁，始终沉默不语。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着他最后的决断。

  叶睿渊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父亲对自己冷淡疏离。

  看着杀害母亲的贵妃稳居高位、盛宠不衰，而父亲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刻意纵容。

  他心中积满了怨怼，却又在心底深处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或许父亲并非全然无情，或许他还记得母亲的旧情，或许他会护着自己。

  洪武帝的目光在一众大臣之间来回扫过。

  他偏爱五皇子，但也清楚留下断后意味着九死一生。

  可他又恐惧叛军追来，急需有人留下拖延时间。

  看着太子那双平静却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睛，他恍惚间想起了先皇后当年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恐惧、算计、愧疚...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拉扯，让他迟迟无法开口。

  而喊杀声越来越近。

  洪武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被狠厉取代。

  他厉声下令：“老四,朕命你率领所有尚能一战的侍卫，死守书房殿门。务必为朕...为大家争取足够的逃生时间！”

  接着，他又看向剩下的人，“其余人,待朕等进入密道后，最后入内者立刻启动机关关闭入口，留下的人，全部协助太子.”

  叶睿渊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无息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再睁眼时，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已然褪去。

  他微微躬身：“儿臣...领旨。”

  宰相张里见状，急得连连叩首：“陛下，太子不能留啊，臣愿代太子断后，请陛下收回成命。”

  可不等他多说，就被两名侍卫架住胳膊拖到一边。

  此时，密道入口已完全开启。

  “快！跟朕走！”

  洪武帝不敢停留片刻，转身就钻进了密道。

  太后紧随其后，临走前回头看了叶睿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终究没说什么，快步追了上去。

  贵妃扶着五皇子叶承泽，经过叶睿渊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眼神带着几分虚假的同情。

  官员、嫔妃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密道。

  叶睿渊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