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救人

  “真是个人！好像是个孩子！”王荞花惊得捂住嘴。

  船夫也看见了，脸色一变，急忙调整船篙：“哎哟！这可不得了！”

  “船家！快！往那边划！”林满仓急声催促，一边已经站起身，紧紧盯着那漂浮的人影。

  待待船稍微靠近些，众人看得更清楚了。

  那确实是个孩子，看身形约莫七八岁，脸朝下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失去意识。

  王荞花又急又慌地喊道:“快！快救人！”

  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已跃入河中。

  是林三野。

  他水性极好，几个猛子便扎到那孩子身边，一把捞起那软绵绵的小身子，托出水面，奋力向渡船游来。

  林满仓和王荞花赶紧趴在船边，伸手去接。

  林景欢也凑上前帮忙，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孩子拉上了船。

  是个小姑娘，浑身湿透，脸色青白，双目紧闭，已然没了呼吸。

  王荞花急忙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声音都变了调：“没、没气了！”

  林满仓也慌了神：“这可咋办？快！快拍她后背，把水倒出来！”

  船夫也凑过来，连连叹气：“唉，怕是没救了，这都漂了不知多久……”

  林景欢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心头猛地一跳。

  他在前世学过一些急救知识，知道溺水抢救的黄金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

  “快！把她放平！”林景欢急忙喊道，“得赶紧把她肚子里的水压出来！”

  王荞花和林满仓都愣住了，不明白小儿子要做什么。

  林三野刚爬上船，浑身滴水，见弟弟这般着急，二话不说便按照他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平放在船板上。

  “欢哥儿，你这是要做什么？”王荞花担忧地问。

  “救人！”林景欢简短回答，跪在小姑娘身侧，回忆着前世学过的溺水急救步骤。

  他先清理了小姑娘口鼻中的泥沙水草，然后将她的头偏向一侧。

  “三哥，帮我扶住她的头，保持这个姿势。”

  林三野依言照做，目光专注地看着弟弟。

  林景欢深吸一口气，双手叠放在小姑娘胸骨下半段，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他虽手法生疏，但好歹也是学过的，知道按压的深度和频率。

  他一边按压，一边心中默数着次数。

  王荞花和林满仓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小儿子施救，既惊讶于他这从未见过的救人方法，又担忧这小姑娘的安危。

  按压三十次后，林景欢停下来，检查小姑娘的呼吸。

  还是没有！

  他心头一紧，不敢耽搁，又继续按压。

  船在河面上轻轻摇晃，阳光洒在每个人紧张的脸上。

  林景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开始发酸，但他不敢停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景欢咬牙坚持着，只觉得手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他快要力竭时，身下的小姑娘突然猛地抽搐一下，咳出一大口水。

  “有反应了！”王荞花惊喜地低呼。

  林景欢精神一振，手下不停，继续按压。

  小姑娘又接连咳出几口水，青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许血色，胸口也开始微弱起伏。

  林景欢这才停下动作，累得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喘着气。

  林三野递上水囊，林景欢接过来灌了几大口，这才缓过气。

  王荞花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小姑娘湿透的身子裹紧，抱在怀里轻轻拍抚：“可怜见的，总算救回来了。”

  “活了！活了！”林满仓也松了口气。

  船夫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这小哥儿真神了！竟能把没气的人救回来！”

  林景欢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蛋：“我也是瞎琢磨的……”

  他话音未落，被王荞花抱在怀里的小姑娘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周围陌生的环境和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往王荞花怀里缩了缩。

  “别怕，孩子，别怕。”王荞花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你落水了，是我们把你救上来的。已经没事了。”

  小姑娘怔了怔，似乎回想起落水前的情景，小脸又白了几分，但感受到王荞花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拍抚，她渐渐放松下来，小声嗫嚅：“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王荞花听着这软糯的声音，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这孩子，怪让人心疼的。

  她轻轻抚摸着小姑娘湿漉漉的头发，慈爱问道：“好孩子，告诉婶子，你怎么一个人掉进河里了？你家大人呢？”

  小姑娘被她搂在怀里，感受到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像娘亲般的温暖与安全，鼻头一酸，眼圈就红了。

  她抽噎着，小身子微微发抖，却只是摇头，不肯说话。

  王荞花见她这般模样，心里更软了，也不忍心再逼问，只温声道：“不怕不怕，都过去了。那你告诉婶子，你家在哪个村？婶子送你回家。”

  小姑娘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王荞花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游丝：“小、小河村……”

  “小河村？”王荞花一愣，与林满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林景欢也眨了眨眼，这么巧？

  “我们正是要去小河村呢。”王荞花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背，“正好顺路，一会儿船靠了岸，婶子就送你回家。”

  小姑娘闻言，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轻轻点了点头。

  渡船继续顺流而下，很快，小河村的轮廓便出现在前方。

  远远地，就能看见渡口处围了不少人，似乎还有几个穿着皂衣的官差在来回走动，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咦？今儿个渡口怎么这么多人？”船夫撑着竹篙，纳闷地嘀咕了一句。

  船缓缓靠岸。

  还没等停稳，一个官差便走了过来，扬声问道：“船家，可见过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或者什么可疑的人？”

  船夫连忙摇头：“官爷，小的这一路过来，没见着什么可疑的。倒是在河里救了个落水的小姑娘……”

  他话音未落，被王荞花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忽然挣扎着探出头，朝着人群方向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哥哥！”

  小姑娘这一声“哥哥”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越众而出，快步走到船边。

  正是沈行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