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败，就在明日了

  说干就干！

  接下来林家上下都忙碌起来。

  蒲草一捆一捆地从河边运回来，摊在院里晾晒。

  家里的盆盆罐罐也全都倒腾出来，装满了各色染料。

  徐巧娘从早到晚坐在屋檐下编包，手指都磨出了水泡。

  林二斗起初还笨手笨脚，没少挨徐巧娘嗔怪，后来竟也慢慢上了手，一天能编出一两个包来。

  林景欢身为“技术指导”，把林大实指挥得团团转。

  “大哥，柴禾不够了，你再去山上砍些！”

  “大哥，染料要搅匀了，不能有疙瘩！”

  “大哥，蒲草要晒得干透才行，不然容易发霉！”

  林大实脾气好，被弟弟支使得脚不沾地，却一句怨言也没有。

  福蛋和阿满也来帮忙，两个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笨拙地帮着剥蒲草外皮。

  小手被粗糙的蒲草划出了红痕，却依旧干得认真。

  时间一天天过去，墙上的包越挂越多。

  家里的粮食也越来越紧张。

  王荞花日日进山，可这个时节的野菜又老又涩，嚼在嘴里跟干草似的，难以下咽。

  林景欢看着碗里绿得发黑的野菜糊糊，小脸皱成一团。

  他穿越过来才半个月，脸颊上的软肉就消下去不少，下巴都尖了。

  王荞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偶尔趁着李绣红不注意，悄悄塞给林景欢一个煮鸡蛋，压低声音道：“快吃了，别让你大嫂看见。”

  林景欢接过还温热的鸡蛋，心里酸酸软软的。

  他珍而重之地把鸡蛋剥开，却只吃了蛋白，把蛋黄偷偷分给了眼巴巴瞅着他的福蛋和阿满。

  更多时候，他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喝那剌嗓子的野菜糊糊。

  每咽下一口，他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挣钱！挣大钱！让全家天天吃肉！

  ——

  这些天，陈阿圆被他娘按在家里学绣花，好几天没出门了。

  这日终于得了空，他坐在自家院里，一边绣着帕子，一边忍不住朝林家方向张望。

  欢哥儿最近在忙什么呢？都好几天没来找他玩了。

  以前欢哥儿可是隔三差五就来找他的，两人要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闲话，要么就分享些零嘴。

  该不会是……落水后身子还没好利索？

  还是说……欢哥儿有了新玩伴，不稀罕找他玩了？

  陈阿圆心里七上八下的，针都扎错了好几处。

  欢哥儿性子懒散，在村里没什么朋友，除了他，还有谁愿意跟欢哥儿玩？

  越想越坐不住，陈阿圆放下针线，跟他娘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往林家跑。

  一进林家院子，他就被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的编织包惊呆了。

  “欢哥儿，这些是啥？”陈阿圆瞪圆了眼睛，指着那些包，“咋这么好看？”

  只见屋檐下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编织包。

  有靛蓝底子配紫色花纹的，有绯红底子配靛蓝格纹的，还有深浅不一的紫色交织而成的。

  样式也各不相同：方方正正的书箱样式，圆润可爱的荷包样式，还有半圆形的手提包，上面细细编出了花纹，精致得完全不像是蒲草做的。

  林景欢见他喜欢，顺手取下一个半圆形的手提包递过去：“喏，这叫手提包，出门装个针线、零嘴最方便。”

  陈阿圆接过包，爱不释手地摸着上面细密的编织纹路，又凑近闻了闻：“还有香味呢！”

  “我特意用桃花熏了熏。”林景欢得意道，“怎么样？好看吧？”

  “太好看了！”陈阿圆把包挎在胳膊上，“比我娘那个粗布包袱好看多了！”

  他挎着包转了好几个圈，越看越喜欢，小脸红扑扑的，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林景欢看他这模样，心里更有底了。

  连阿圆这样平日里不怎么讲究穿戴的哥儿都这么喜欢，镇上那些爱俏的姑娘哥儿肯定更动心。

  陈阿圆挎着包舍不得放下，好奇地问：“欢哥儿，你们做这么多包做什么呀？”

  “下个月初十镇上不是有庙会吗？”林景欢解释道，“我们打算把这些包拿到庙会上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蛋：“那天我怕是得跟着去摆摊，不能陪你逛庙会了。”

  陈阿圆愣了一下，随即大方地摆摆手：“这有啥！正事要紧！大不了让我哥陪我逛呗。”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这包……打算卖多少钱一个呀？”

  林景欢犹豫了一下。

  他原本盘算着卖十文钱一个，薄利多销。

  可看着手里这精致的做工，染得均匀鲜亮的颜色，还有徐巧娘巧手编出的各式花纹，十文钱似乎太贱卖了。

  二哥砍蒲草、剥皮，手上磨出的血泡；二嫂日夜不停地编织，指尖缠着的布条；大哥漫山遍野找染草，肩膀勒出的红痕；还有福蛋阿满认真剥蒲草皮的小手……

  这包凝聚了全家人的心血。

  他咬了咬牙，试探着报了个价：“二十文一个。”

  “二十文？！”陈阿圆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他攒了整整一年的私房钱，也才攒了十五文。

  这包竟要二十文一个？都够买四五斤白面了！

  陈阿圆捏了捏自己空瘪瘪的钱袋，心里有些失落。

  他原本还想着，要是便宜些，说不定能求娘给他买一个呢。

  可转念一想，这包做得这么精致，费了这么多工夫，二十文也不算贵。

  镇上那些绣花荷包，稍微精致些的都要三四十文呢。

  他恋恋不舍地把包还给林景欢，又盯着屋檐下那一排排编织包看了好久，突然认真地对林景欢说：“欢哥儿，这包做得这么好，肯定能卖出去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你们忙不过来，需要帮忙就喊我，我针线活还行，打打下手没问题。”

  林景欢心里一暖。

  阿圆真是他最好的朋友。

  “谢谢你，阿圆。”他真诚地道谢，“等卖完了包，我请你吃糖人！”

  陈阿圆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上下更是铆足了劲。

  起早贪黑，连吃饭都是匆匆扒拉几口。

  终于，在庙会前一天，全家人齐心协力下，攒够了整整五十个编织包。

  大的小的，方的圆的，各色花样一应俱全，整整齐齐码在屋里，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景欢挨个检查过去，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成败，就在明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