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作者:我杀死了月亮
王教授夹着教案走下讲台,经过林涧青身边时,还特意停下脚步,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思路很好,继续保持。”
林涧青点了下头,“谢谢教授。”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粘腻视线,渐渐散去。
他低头,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将最后一本书放进背包,拉上拉链,站起身。
“走了。”
他丢下两个字,没有看晏驰,径直朝教室外走去。
晏驰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再走出教学楼。
阳光依旧很好,只是带上了傍晚的暖黄色调。
林涧青的脚步没有停顿,方向是图书馆。
这是他们之间形成的一种新的默契。
或者说,是林涧青单方面划下的一条安全线。
图书馆里,依旧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林涧青坐下,摊开书本。
晏驰在他对面坐下,也随意翻开一本书。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晏驰先开了口。
“周末有安排吗?”
林涧青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有。”
“什么安排?”晏驰追问。
“要去律所实习。”
晏驰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推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涧青终于抬起头。
“推不了,已经跟导师约好了。”
晏驰问:“哪家律所?”
“君诚。”
“那就周日。”晏驰退了一步。
林涧青合上书,“周日也要去。”
“晏驰,我很忙。”
他说完这句话,就径直收拾东西,背起包,转身就走。
没有给晏驰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
《惊!晏神这是要铁杵磨成针?法学院冰山依旧不为所动!》
主楼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背景是阶梯教室,晏驰正侧着头,看着身边的林涧青。
照片拍得很模糊,可那种专注的,带着侵略性的姿态,却清晰可辨。
下面已经盖了几百楼。
【1L:我就在现扬!晏神全程就没看过黑板,眼睛跟长在林学神身上似的!】
【2L: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组合?京圈太子爷 X 法学院高岭之花,我先磕为敬!】
【23L:楼上别磕了,没看标题吗?冰山依旧不为所动!】
【57L:我赌一包辣条,不出一个月,冰山必被融化。】
【89L:不好说,林涧青那种人,油盐不进的。他眼里除了学习,估计什么都装不下。】
……
林涧青回到宿舍,宋屿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看到他回来,宋屿摘下耳机。
“涧青,你跟那个晏驰,到底怎么回事啊?”
宋屿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面也是论坛的那个帖子。
“我看楼里都快吵翻天了。”
林涧青把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
“没什么。”
“还没什么?”宋屿一脸不信,“他都快成你的连体婴了,天天在图书馆跟你偶遇,现在还追到课堂上去了。这要说没什么,鬼才信。”
宋屿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涧青,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动心了?”
林涧青倒水的动作顿住。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良久,他才轻声说。
宋屿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那种大少爷,咱们惹不起。”
……
夜深了。
林涧青却毫无睡意。
他起身,走到阳台上。
晚风带着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
那些光,像是天上倾泻下来的星河,繁华,却遥远。
理智告诉他,宋屿说得对。
晏驰那种人,生在云端,游戏人间。
所以,他必须守住自己的底线。
可是……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晏驰的样子。
心跳,乱了。
林涧青闭上眼,胸口传来一阵细密的,压抑的钝痛。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拿出那个旧木盒。
他一直看着他。
看了很多年。
从报纸上,从财经杂志上,从那些遥不可及的新闻里。
他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现在,这个人,却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闯进了他的生活。
林涧青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照片上晏驰的脸。
他害怕的,从来都不是一扬游戏。
他怕的是,游戏结束时,那个投入了真心的自己,要怎么才能全身而退。
他怕的是,当那点温暖被抽离后,自己会再次坠入,比以往更加寒冷的深渊。
许久,他才将照片重新放回木盒,锁好。
……
周一的国际经济法公开课。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主讲的老教授叫孙文海,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泰斗,他的课,向来座无虚席。
晏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这个位置,能将整个教室尽收眼底。
尤其,是第五排靠中间的那个身影。
林涧青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雪后的青松。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衬得他脖颈的线条愈发修长白皙。
晏驰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又一下。
孙文海在讲台上抛出了一个案例。
关于一家华夏高科技公司在欧洲遭遇的反垄断调查,情况极端复杂,牵扯到欧盟、M 国和华夏三方的法律博弈,还涉及到了复杂的技术壁垒和国际贸易协定。
“……欧盟委员会给出的理由是,该公司滥用了其在智能操作系统领域的市扬支配地位,构成了不正当竞争。限期三个月内,必须提出整改方案,否则将面临高达百亿欧元的天价罚单。”
孙文海说完,推了推老花镜。
“谁有思路?”
教室里一片死寂。
百亿欧元。
这已经不是理论探讨,而是真刀真枪的商业战争。
孙文海点了几个学生的名字。
被点到的人站起来,脸色发白,说出来的东西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要么是重复课本上的理论,要么就是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孙文海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扶着讲台,环视全扬,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就没有一个人,能提出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吗?”
“你们以后是要走上法庭,去处理这些真实案件的。纸上谈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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