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温雪之恸

  （为了写这章，还特意去看了看萧应该怎么吹，看在我如此认真的情况下一个用爱发电不过分吧。?(? ? 3?)??）

  洞府内，光线如水般静谧流淌，李安取来纸笔，笔尖蘸墨，在素白纸笺上流畅地书写下一行行古朴的工尺谱字符。

  “真人，欲学《荒》，需先明其骨。此曲虽意境苍茫，其音律根基却暗合古法，我们可以工尺谱入手。”李安将写好的谱子轻轻推到温雪真人面前，指尖轻点字符，声音温和清晰。

  “您看，此为‘合’，音色最为沉浑，似大地初开；此为‘四’，清越一些，如云破月来；‘上’、‘尺’、‘工’.....各有其位，各司其音。《荒》曲的苍凉底色，便是由这些基础音律，以特定的节奏与气息编织而成。”

  他讲解得深入浅出，温雪真人天资聪颖，很快便领会了《荒》的曲谱精髓，默默记诵于心。

  “真人可先尝试吹奏前面这几个小节，感受一下气息与指法的配合。”李安示意道。

  温雪真人微微颔首，将洞箫轻抵唇边，依照方才所学的指法与气息法门，小心翼翼地吹奏起来。初时几个音尚算平稳，但到了需要快速转换指法、同时精准控制气息的段落，便显出了几分生涩。

  不是气息骤然中断，便是手指未能及时按严音孔，发出刺耳的漏气声，亦或是音准飘忽不定，失了那份应有的沉郁韵味。

  她试了几遍，总是差强人意，她不禁微微蹙起秀眉，眸中流露出几分懊恼。

  “这里，还有这里，”李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转换时，手指要更灵巧些，气息却需保持稳定，不能随之浮动。”

  他边说边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站到温雪真人身后，这个距离瞬间拉近，温雪真人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萦绕在身边的男子气息。

  她的背脊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原本就有些生涩的指法，此刻因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紧张，竟比方才还要凌乱几分，连最简单的音阶都吹得断续不成调。

  李安见她越发手忙脚乱，情急之下不及多想，一双手便轻柔地覆上了她持箫的纤手。

  温雪真人呼吸猛地一滞，心跳如擂鼓，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李安完全包裹住，肌肤相贴处传来清晰无比的温热触感，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李安立即察觉她的僵硬与不自然，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带着歉意：“是我唐突了，真人见谅。”

  “无…妨。”温雪真人轻声应道，声音细若蚊蚋，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没什么、只是为了学曲而已。

  得到温雪真人的同意，李安这才重新上前，再次将手轻轻覆在温雪真人的手掌上。

  李安的声音再次在温雪真人的耳畔响起，“真人，放松......你看这个‘工’音转到‘尺’音，中指需这样......抬起，再落下，要快，要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手引导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在音孔上精准地起落、按压。

  温雪真人脸颊绯红，如同醉染的胭脂，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颈，在教习中李安的胸膛总是若有若无地轻贴到她的后背，下巴几乎要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战栗。

  距离之近，她甚至能感觉到李安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愈发清晰的男子气息。

  “对......就是这样......好好的感受一下指法的流畅......”李安的声音近在咫尺。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温雪真人泛红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眼神中不禁掠过一丝好笑，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真人，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温雪真人跟着他的引导，手指在他掌心下移动，按出一个又一个音符，这次的音准果然好了许多，旋律也变得连贯起来。

  然而她全部的感官仿佛都被身后贴近的温热躯体，以及手背上那不容忽视的触感所占据。

  那本该苍凉的《荒》曲，在此刻吹奏出来，竟莫名地带上了一丝颤动的、暧昧的暖意。

  她不敢回头，只能低垂着眼帘，一指一孔的演奏起来……

  最后，在李安手把手的悉心指导下，温雪真人终于完整地吹奏出了一曲《荒》。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她眼中的欣喜已经藏不住了，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动人的笑意。

  李安适时地退到一旁，“真人，能教的我都教的差不多了，你刚刚吹的也很完整，除了有些生涩。”

  “现在，你试着自己独自奏一曲，我来看看。”

  温雪真人应了下来，随即纤手轻抚洞萧，重新调整呼吸。

  李安含笑注视着温雪真人独自吹奏，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熟练起来。没了李安贴在身旁的紧张感，温雪真人浑身放松，吹奏得越来越流畅，那种苍茫孤独的气韵也渐渐显现出来。

  温雪真人不自觉地沉浸在音乐中，箫声呜咽，如泣如诉，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故乡的景象，那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母亲温柔的笑颜，父亲宽厚的背影......

  怎能不思念？！怎可能不思念？！若不思念，又怎会至今记得离家那日，路两旁的桃花开的正盛！

  一曲终了，温雪真人早已湿润了眼眶，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她的演奏投入了极深的感情，比起李安昨晚吹奏的苍茫辽阔，温雪真人的曲调中到后面更多地流露出悲伤与孤独。

  李安在一旁听得动容，缓步上前，用指腹轻轻拭去温雪真人脸上的泪痕，声音格外温柔：“想家了？”

  温雪真人没有回答，只是任由泪水无声流淌，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清修多年的金丹真人，只是一个思念亲人的普通女子。

  “想的话，就回去看看吧。”李安轻声劝道。

  温雪真人不同于云疏真人，她的性子极其敏感多情，温婉柔顺，这些年来，她一直深深思念着家乡的亲人，只是青寰真人与云疏真人都教导她修仙当与凡尘决绝。

  出于对有救命之恩的青寰真人的敬重，以及对从小照顾她的云疏师姐的信赖，温雪真人一直将这些话奉为圭臬。

  然而此刻，在《荒》的旋律中，所有被压抑的情感都奔涌而出，不仅是她自己思念的痛苦，更有对家人一定也在日夜思念她的愧疚，明知双亲在盼，却因修仙之故不能归去，这份痛苦，远比单纯的思念更加蚀骨焚心。

  她垂首不语，泪水却愈发汹涌，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深埋心底的所有思念与矛盾，都化作这无声的哭泣。

  李安在一旁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想了……

  （提前剧透一下，接下来就是和温雪真人回到她的家乡了，请注意，我要开始刀了，请准备好你们的纸巾，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