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抵达

  清晨七点半，军用机场的停机坪上寒风凛冽。

  12人的特种分队早已整装待发，黑色作战服上的战术装备泛着冷光，队长赵刚正拿着对讲机做最后的部署，每一个指令都简洁有力。

  秦昭宁远远便看到了翻译司的前辈张博文和钱从光，前者正低头检查翻译设备，后者则在和文物专家李德民教授交流着什么。

  国家博物馆馆长陈启明身着深色冲锋衣，正仔细清点文物保护箱，他的助手小林抱着几卷缓冲泡棉，快步跟在身后。

  "小秦，过来搭把手。"张博文挥了挥手，将一个装有加密通讯设备的背包递过来，"这是咱们的'生命线'，到了大马士革全程开机，千万别离身。"

  秦昭宁接过背包，没有犹豫直接背在身上。

  此时国际司的吴江祥与乔楚生、王建军一同走来，三人脸上都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却眼神锐利如鹰。

  "人都到齐了，登机吧。"吴江祥看了眼手表，声音因连日协调事务有些沙哑，"俄方刚传来消息，今天上午大马士革上空有半小时安全窗口期，我们必须精准利用。"

  八点整，军用专机的引擎轰鸣声刺破晨雾。

  秦昭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地面的建筑逐渐缩小成模糊的光点，直至被云层完全吞没。

  机舱内异常安静，李德民教授正拿着放大镜研究文物照片，不时在笔记本上标注着什么；陈启明馆长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携带的青铜镇纸；特种分队的队员们则保持着警觉，目光不时扫过机舱入口。

  "李教授，您之前接触过楔形文字泥板的保护工作吗？"秦昭宁轻声问道，试图打破凝重的氛围。

  李德民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十年前参与过一次两河流域文物修复项目，但这么脆弱的文物在战火中转运还是头一回。"他指着照片上的泥板，"这些泥板距今三千年，遇震易裂、遇潮易化，必须用特制的缓冲材料和恒温箱保存，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王建军闻言插话："我们准备了军用级防震航空箱，内部填充了三层高密度泡棉，还配备了便携式恒温设备，应该能应对运输中的颠簸。"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但前提是，我们能顺利把文物从大马士革带回去。"

  机舱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在耳边持续作响。

  将近七千多公里的航程，在众人复杂的思绪中缓缓流逝。

  当机身开始剧烈颠簸时，赵刚立刻起身示意大家抓稳扶手："快到了，下方就是大马士革。"

  秦昭宁贴近舷窗向下望去，心脏骤然收紧。

  曾经的文明古都此刻满目疮痍，成片的建筑沦为废墟，街道上布满弹坑，偶尔能看到穿梭的装甲车扬起滚滚烟尘，远处还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空气中似乎已经弥漫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即使隔着厚厚的机舱壁，也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伤痛。

  上午十一点，专机降落在大马士革国际机场。

  跑道周边布满了铁丝网和防御工事，几名叙利亚士兵荷枪实弹地守卫着，战机的残骸在不远处静静躺着，无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众人在特种分队的护送下快速走下舷梯，脚踩在发烫的跑道上，碎石子硌得鞋底生疼。

  "吴先生，欢迎来到叙利亚。"一位身着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他是叙利亚文化部指定的对接人穆罕默德，身后跟着几位政府军士兵和博物馆工作人员。

  穆罕默德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未拭去的尘土。

  吴江祥上前与他紧紧握手，秦昭宁立刻跟上担任翻译："穆罕默德先生，感谢贵方的接应，我们带来了文物保护设备和安保力量，希望能尽快推进交接工作。"

  穆罕默德叹了口气，领着众人走向停在一旁的防弹越野车："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得多，上车说吧，这里不安全。"

  车队沿着布满弹痕的公路行驶，沿途的景象让所有人揪心。

  倒塌的墙体旁，有妇女在哭泣着搜寻亲人的遗物；断壁残垣之间，孩子们蜷缩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眼神里充满恐惧。

  张博文不忍再看，默默转过了头，钱从光则拿出相机，悄悄记录下这些画面，低声道："这些都是文明被摧残的证据。"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叙利亚文化部的临时办公点，一处由地下室改造的建筑，顶部覆盖着厚厚的钢板。

  进入地下室，穆罕默德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破损的文物清单和一张手绘地图："大马士革博物馆里的62件文物还在，但其中8件已经在炮火中受损，主要是壁画和陶器。"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最麻烦的是另外46件，原本存放在郊区的文物仓库，现在那个区域被反政府武装控制了。"

  陈启明立刻接过清单，与小林一同核对："石雕神像和楔形文字泥板在哪个位置？"

  "神像在博物馆的地下库房，暂时安全。"穆罕默德的声音低沉下来，"但23块楔形文字泥板和12件青铜器都在郊区仓库。上周仓库遭遇炮火袭击，我们的人冒险进去看过，一部分文物已经遗失或损坏，剩下的被我们的工作人员临时藏匿在仓库的地窖里，但现在谁也没法靠近。"

  吴江祥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反政府武装在仓库周边有多少兵力？有没有可能通过外交途径协调进入？"

  "很难。"穆罕默德摇头道，"控制仓库的是'自由叙利亚军'的分支，他们对政府的任何提议都坚决反对。而且据可靠情报，他们已经得知文物的消息，正在搜寻地窖的位置，一旦被他们找到，这些文物要么被变卖，要么被销毁。"

  李德民教授猛地站起身："必须尽快行动！泥板一旦暴露在潮湿环境中，用不了多久就会风化。"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仓库周边的地形，"这个仓库我有印象，是奥斯曼时期的建筑，地窖入口应该在北侧的值班室下方，那里有厚重的石门，或许能抵挡一段时间。"

  王建军立刻与赵刚研究起路线："从政府军控制区到仓库大约五公里，中间有三处交火点。我们可以让特种分队在前开路，文物团队跟在中间，政府军负责殿后，争取在天黑前完成任务。"

  赵刚打开战术平板，调出无人机侦察到的画面："仓库周边有15名武装分子驻守，配备了步枪和火箭筒，没有重武器。我们可以分两组行动，一组正面牵制，一组从后侧翻墙进入仓库寻找地窖。"

  穆罕默德面露难色："反政府武装的火力虽然不强，但他们在周边布置了眼线，一旦发现我们的动向，很快会有援军赶来，我们只有半小时的窗口期。"

  吴江祥沉吟片刻，做出决定："事不宜迟，下午两点行动。”

  “乔楚生留下与俄方协调空中掩护，其他人分为两组，第一组由赵刚带队，带领6名特种队员正面突击，吸引武装分子注意力；第二组由我带队，李教授、陈馆长和文物团队负责提取文物，秦昭宁和张博文负责现场翻译和联络，剩下的特种队员负责掩护。"

  他看向众人，眼神坚定，"这次行动风险极高，但为了文物，我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