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刺杀

  对于沈婉仪的请求，让护士为了难。

  护士捏着记录板微微发紧，脸上堆着歉意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秦夫人，真不是我不通融。ICU的探视规定是死的，患者目前还在昏迷中，血压和心率还没完全稳定，昨天夜里又有过一次轻微躁动，医生反复叮嘱，危险期内严禁家属入内，怕情绪波动影响伤口愈合，万一引发感染就麻烦了。”

  她侧身让开半步，指着ICU的玻璃窗，声音放得更软：“您看，这玻璃干净得很，您站在这儿就能看清里面。我十分钟前刚进去换过输液袋，患者闭着眼，呼吸匀得很，监护仪的曲线平得像条线，一点事没有。”

  可这话压根没法安抚沈婉仪。

  梦里那把沾血的刀、女儿苍白的脸、嘶哑喊着“妈妈救我”，像刻在脑子里的烙印，她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女儿倒在地上时，裙摆漫开的血渍有多刺目。

  她攥着矿泉水瓶，指节用力到泛白，冰凉的瓶身硌得掌心发疼，声音却带着哭腔：“我不碰她，也不说话，就站在床边看一眼……”

  护士被她缠得额头冒了细汗，一边摆手说“真不行”，一边悄悄往旁边的方向退，她想喊护士长来解围，可刚挪了半步，就被沈婉仪拉住了胳膊。

  沈婉仪的手冰凉，力气却大得很，眼神里满是哀求，看得护士心里也发紧，一时竟不知道该推还是该拉。

  就在这僵持的功夫，走廊那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夹杂着塑料袋摩擦的轻响。

  秦仲庭走在前面，军绿色外套的扣子扣得整齐，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警卫员小陈跟在后面，胳膊上挂着早餐店的纸袋，里面装着包子和豆浆。

  两人一走近，就看见沈婉仪红着眼圈拉着护士，护士一脸为难地往后躲。

  “怎么了？”秦仲庭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掰开沈婉仪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放得温和，“婉仪，先松开护士，有话慢慢说。”

  沈婉仪一看见他，紧绷的情绪瞬间崩了，眼泪掉得更凶，抓着他的胳膊往ICU方向指：“仲庭，我梦到宁宁被人捅了，倒在地上不动……我想进去看她一眼，护士不让，我怕……我怕梦里的事是真的，我害怕她醒不过来……”

  秦仲庭拍了拍她的背，转头对护士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护士同志，辛苦你了。我夫人只是太担心女儿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不进去，就站在玻璃门外看一眼，看完她就踏实了，绝不打扰你们的工作。”

  护士正愁下不来台，听秦仲庭这么说，赶紧顺着台阶下：“哎，行，那咱们就站在门口看一眼，您多劝劝秦夫人，别太激动。”

  秦仲庭扶着沈婉仪走到玻璃门前，轻轻帮她理了理乱掉的衣领。

  沈婉仪踮着脚往里望，视线刚落在病床上，眼泪就先落了下来，秦昭宁安静的躺着，身上穿着浅蓝的病号服，脸色虽然还有点白，却比昨天透着点血气，眼睛闭着，睫毛长而密，随着呼吸轻轻颤着，监护仪“嘀嘀”的轻响顺着玻璃传出来，平稳得让人安心。

  “你看，宁宁好好的。”秦仲庭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护士刚查过房，没事的，梦都是反的。”

  沈婉仪点点头，攥着他胳膊的手松了点，可心里那股不安还没散，梦里的画面太真了，真到她现在看着女儿安稳的睡颜，还觉得后背发凉。

  小陈把早餐递过来，秦仲庭接过，塞到沈婉仪手里：“先吃点东西，豆浆还是热的。我在这儿守着，你去护士站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吃，有动静我喊你。”

  沈婉仪没动，眼睛还黏在玻璃上：“我在这儿陪你一起等。”

  秦仲庭没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目光却悄悄扫过走廊两端，昨天夜里藏在安全出口的人没露面，楼下的黑车也换了位置，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有根弦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他掏出手机，给负责医院布控的国安便衣小吴发了条消息：“盯紧ICU附近的医护人员，尤其是临时过来换药的，别漏了任何陌生面孔。”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胸前挂着印着“重症监护科 李哲”的工作牌，手里端着放着针管、药瓶和消毒棉的托盘，脚步不快不慢，径直往ICU方向走。

  “李医生，您来换药啊？”值班护士正好从护士站出来，看到他，熟稔地打了个招呼，这个“李哲”昨天下午来查过房，凌晨两点还来换过一次静脉针，护士早就眼熟了。

  男人“嗯”了一声，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有点闷：“刚才护士长说患者心率有点波动，让我过来补打一支镇静剂，顺便查下瞳孔反应。”

  他说话时没停步，继续往ICU门口走，目光扫过秦仲庭和沈婉仪时，没做任何停留，像只是看了两个普通家属。

  可秦仲庭的眉头却悄悄皱了起来。

  他盯着男人的手，医生端托盘，手指通常会自然搭在边缘，可这人的手却攥得太紧，指节泛着白，虎口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浅疤；更可疑的是，他的白大褂下摆有点歪，右侧腰腹的位置，鼓着个不大不小的包，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李医生，等一下。”秦仲庭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我刚才问过护士长，她说患者心率一切正常，没说要补打镇静剂。您是不是记错病房了？”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眼镜后的眼睛扫过秦仲庭，语气平淡：“可能是你问的时候，护士长还没接到通知。我刚从护士站过来，单子还在托盘里，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看。”

  他说着，伸手要去拿托盘里的单子，动作却有些僵硬。

  秦仲庭没动，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照片是蓝底的证件照，但照片边缘有点毛糙，像是临时打印粘上去的，而且“李哲”这个医生，他早上问过ICU的护士长，他只是个实习医生，按照医院的重视程度，不会让实习医生过来换药。

  “不必了。”秦仲庭往前跨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ICU门前，“正好护士长从那边过来了，我问问她就知道了。”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另一头，那里根本没人，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试探对方。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虽然戴着口罩，可秦仲庭清楚看到他握着托盘的手颤了一下。

  没等秦仲庭再开口，男人突然把托盘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针管、药瓶碎了一地，药液溅得满地都是。

  他猛地掀开白大褂，从腰后掏出一把小巧的弹簧刀，刀尖闪着冷光，转身就往ICU的门冲！

  “拦住他！”秦仲庭低吼一声，伸手就去抓男人的手腕。

  男人力气极大，猛地往回挣，另一只手挥拳打向秦仲庭的脸。

  秦仲庭侧身躲开，膝盖顶向男人的腰腹，趁他吃痛弯腰的瞬间，反手扣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拧“咔嗒”一声脆响，男人的胳膊被拧得脱臼，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