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监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沈婉仪的声音又哽咽了，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前几天跟老太太视频时的截图，老太太抱着昭宁小时候的照片，笑得眼睛都眯了，还念叨着“等宁宁回来，我给她做红烧肉”，“可爸妈天天盼着宁宁的消息，之前宁宁说过来陪咱们，老太太还特意寄了她爱吃的桃酥，要是一直不跟他们说，他们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圆啊？”

  秦仲庭接过她的手机，指尖摩挲着屏幕上老太太的笑脸，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和沈婉仪常年不在老人身边，秦昭宁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祖孙俩的感情比谁都亲。

  以前秦昭宁不管去国外读书还是去哪，每天都会给老人发个消息报平安，这突然断了音信，老人肯定会起疑。

  “我来跟他们说。”秦仲庭把手机递还给沈婉仪，语气定了定，“就说宁宁临时被专案组借调去忙个紧急任务，信号不好，没法常联系。我抽空给爸打个电话，他是老兵，懂纪律，知道任务期间不方便多问，会帮着劝老太太的。”

  沈婉仪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点，可还是忍不住担心：“那要是……要是宁宁醒了，能说话了，老太太非要视频怎么办？”

  “等宁宁过了ICU观察期，转到普通病房，咱们再想办法。”

  秦仲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又飘向ICU的方向，“到时候让护士帮忙挡着点伤口，就说她只是小感冒，在医院养几天，等好利索了再跟他们视频。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宁宁安心养伤，也别让爸妈跟着担惊受怕，更不能给那些盯着咱们的人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推了门又立刻关上。

  秦仲庭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扫过去，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平时别着配枪，今天因为着急赶来医院，没带在身上，可军人的警惕性一点没减。

  “谁在那儿？”秦仲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震得走廊里的空气都静了静。

  没人回应，只有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寒气，卷起地上的一张废纸。

  秦仲庭往前走了两步，刚要靠近安全出口，护士从ICU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板，看到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家属您好，患者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刚才有点轻微的躁动，应该是快醒了，你们别在走廊里大声说话，影响其他病人。”

  秦仲庭停下脚步，对着护士点了点头，声音放软：“麻烦您了，我们知道了。”

  护士走后，秦仲庭又往安全出口看了一眼，阴影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泛着微弱的绿光。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个人肯定是躲起来了，十有八九就是盯着他们的人，听见他的声音不敢出来了。

  他走回沈婉仪身边，压低声音：“刚才那人肯定听见咱们说话了，以后在医院里，关于爸妈、关于宁宁的病情，咱们都少说，尤其是不能提京城的事。”

  沈婉仪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往ICU门口靠了靠，像是想把女儿护在身后：“他们……他们连咱们说什么都要听？”

  “嗯。”秦仲庭的语气沉了沉，“这些人连老周这种后勤人员都能策反，心思细得很，咱们一点都不能大意。以后打电话，就去护士站打，那里人多，他们不敢太明目张胆；要是发消息，就用咱们以前用的暗号，别直接提宁宁的情况。”

  沈婉仪用力点头，把脸埋进秦仲庭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刻意压得很低：“都听你的……只要宁宁能好好的，我怎么都好。”

  秦仲庭抱着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走廊外沉沉的夜色。

  医院楼下的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他知道，刚才和沈婉仪的那番话，不仅是说给彼此听的，也是说给藏在暗处的人听的，他们越是表现得“刻意隐瞒老人”，那些人就越会觉得“秦家老人是软肋”，说不定会忍不住露出马脚。

  而ICU里，秦昭宁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眼睫毛颤了颤，像是快要醒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平稳地跳动着，映在玻璃窗上，成了这暗夜里最让人安心的光。

  凌晨三点多，秦仲庭让沈婉仪去旁边的休息室眯一会儿，自己坐在ICU门口的椅子上守着。

  他掏出手机，走到护士站旁边，拨通了秦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依旧精神：“仲庭？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宁宁那丫头出什么事了？”

  秦仲庭心里一暖，又一酸，老爷子年纪大了，却还是这么敏锐，知道他没事不会半夜打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爸，没事，您别担心。宁宁挺好的，就是专案组这边有个紧急任务，临时把她调去帮忙了，地方偏，信号不好，没法常给您和妈发消息，我跟您说一声，省得你们惦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爷子的声音沉了沉：“紧急任务？危险不危险？她一个女孩子，你们怎么不拦着点？”

  “不危险，就是整理点资料，跟她以前学的外语有关。”秦仲庭赶紧圆话，“您也知道，她那葡萄牙语说得好，专案组正好用得上。等忙完这阵，她就回去陪您和妈，到时候您再好好骂她一顿，让她不跟你们报平安。”

  老爷子笑了一声，语气松了点：“这丫头，就是太犟。行，我知道了，我跟你妈说一声，让她别瞎琢磨。你跟婉仪也别太担心，让她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哎，您放心。”秦仲庭应着，又跟老爷子聊了两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秦仲庭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刚才那道阴影还在，只是更淡了些，像是有人在慢慢往后退。

  他心里冷笑一声，转身走回ICU门口，继续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