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劲敌
作者:未有芳华
内部辩论赛热火朝天的举办,此次比赛已然成为翻译司关注的焦点。
从初赛、复赛的数轮激烈角逐中,就如同大浪淘沙,最终站在决赛舞台上的,无不是司内熠熠生辉的名字。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除了凭借多语种优势和沉稳辩才一路过关斩将的新人秦昭宁,便是来自德语处的赵信科长。
赵信,年方三十二岁,已是翻译司年轻干部中的标杆人物。
他精通六国语言,英、德、法、俄、日、阿,每一门都达到专业工作语言水准,且并非纸上谈兵。
他曾多次作为核心译员参与重大国际会议和双边磋商,面对复杂敏感的外交辞令和瞬息万变的谈判节奏,总能精准捕捉、从容转圜,其专业素养和心理素质有口皆碑。
与秦昭宁这类初露锋芒的新锐相比,赵信无论资历、经验还是公认的综合实力,都堪称碾压级的存在。
他是此次辩论赛公认的夺冠最大热门,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秦昭宁在之前的比赛中,早已无数次听到这位赵科长的传奇。
无论是走廊里同事的啧啧称奇,还是模拟辩论时前辈们以其为假想敌的慎重,都让赵信这个名字蒙上了一层令人敬畏的光环。
她研究过赵信在复赛中的表现,其逻辑之缜密、知识储备之渊博、语言运用之老辣,确实名不虚传。
她内心虽不乏挑战强者的兴奋,但也清醒地认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
她本以为决赛若是团队战,或许还有迂回空间,却没想到命运安排如此直接,决赛采用一对一对抗形式,而她,竟“运气爆棚”地抽签抽到了赵信。
决赛的辩题在现场公布,聚焦于外交的本质与核心:“外交是妥协的艺术,还是坚守的博弈?”
赵信抽到了正方,立场鲜明:外交是妥协的艺术。
秦昭宁则对应反方,需要论证外交更是坚守的博弈。
赛场设在部里最大的报告厅,座无虚席。
不仅翻译司几乎全员到场,连部分其他司局的同事也闻讯而来,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比赛都要凝重。
评委席阵容更是空前强大,司长、几位副司长以及数位已退休却被特邀回来的资深外交翻译元老赫然在列,他们的目光锐利而审慎,聚焦在舞台中央那两张相对摆放的辩论席上。
赵信作为正方率先立论。
他身着合体的深色西装,姿态沉稳,目光平和中透着自信。
他没有选择炫技式的多语种开场,而是用极其纯正、地道的汉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娓娓道来。
“尊敬的主席、各位评委、同事们,”他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我方坚定认为,外交,本质上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纵观人类外交史,从威斯特伐利亚和会到维也纳体系,从联合国宪章的诞生到世贸组织无数轮谈判,其核心进程无不是各方利益、观念、立场相互碰撞、相互权衡,最终在分歧中寻求共识,在对抗中寻找合作点的过程。”
“妥协,并非懦弱或退让,而是基于现实主义的智慧选择,是避免零和博弈、实现互利共赢的唯一可行路径。”
“没有妥协,就没有协议的达成;没有妥协,国际秩序将陷入永恒的混乱与对抗。”
“恰如俾斯麦所言,‘政治是可能性的艺术’,而外交,正是将这种可能性变为现实的、充满智慧的妥协过程。”
他的论述引经据典,逻辑链条严密,从历史到现实,从理论到实践,充分展现了他深厚的知识底蕴和对国际关系本质的深刻理解。
他特别强调了“艺术”二字,将妥协提升到一种需要高超技巧、审时度势和创造性思维的高度。
现场许多人,包括一些评委,都不自觉地点头表示认同。
这确实是国际关系学界和外交实践领域中一种非常主流且颇具说服力的观点。
压力完全来到了秦昭宁这一边。
她深知,面对赵信这样强大的对手,单纯在“艺术”与否的层面上纠缠,或者仅仅强调“坚守”的重要性,极易流于空洞的道德呼喊,无法撼动对方坚实的逻辑根基。
她必须另辟蹊径,找到一个更具冲击力、更能引发共鸣的支点。
她缓缓起身,调整了一下呼吸。
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女辩手身上,好奇她将如何应对赵信近乎完美的开场。
秦昭宁没有立刻反驳“妥协”的必要性,而是先用流利的英语承接了话题,以示对讨论基础的尊重:“My esteemed oppo has eloquently articulated the y of promise in diplomacy, and to a certaient, I agree that iation ily involves give and take.” (我尊敬的对手雄辩地阐述了妥协在外交中的必要性,在某种程度上,我同意谈判本身就涉及取舍。)
话音甫落,她突然切换了语种,使用了她在初赛中曾惊艳全场的西班牙语,但这次,语调变得更加沉静而有力,仿佛每个音节都承载着重量:“Pero, distinguidos miembros del jurado, colegas, hay una línea que nunca debe ser cruzada. ?Es el arte del promiso la esencia última de la diplomacia, o es más bien una herramienta, un método, que debe estar siempre al servicio de algo muás fual y sagrado?” (但是,尊敬的评委们,同事们,有一条线是永远不能被跨越的。妥协的艺术是外交的终极本质吗?或者,它更应该是一种工具,一种方法,必须始终服务于某个更根本、更神圣的东西?)
这个设问,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她成功地将讨论的焦点,从“妥协是否必要”的实用性层面,引向了“妥协为谁服务”、“妥协的边界何在”的价值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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