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兔子的反咬，傅总失控了

  “你太过分了！”

  阮知糯含着水汽的嗓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却清晰的在空旷到过分的餐厅里漾开回音。

  周围侍立的佣人们早已在傅寒声走向她时，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连总管家福伯都识趣地消失了。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的倾泻而下，将男人脸上那瞬间的错愕照得一清二楚。

  傅寒声显然没料到，这只在他怀里温顺乖巧、任他揉捏的小兔子，有朝一日竟然会亮出爪子，还狠狠的挠了他一下。

  他稳住身形，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错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冰冷的风暴。

  “我过分？”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看别的男人笑，我只是问一句，就过分了？”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到让阮知糯发笑。

  是，她笑了，气笑的。

  “傅寒声，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阮知糯胸口剧烈起伏，她感觉自己快被这个男人的霸道逻辑气到缺氧。

  “温亦然是我大学的学长，他拿了国际大奖，我作为校友为他高兴，这有错吗？

  难道结了婚，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不能有自己的社交，不能有自己正常的情绪了吗？”

  她上前一步，仰着那张因愤怒而染上绯红的小脸，毫不畏惧的迎上他冰冷的视线。

  “我们签的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为了保障我的人身安全，我单独外出需要向你报备行程。

  这我理解，也同意！但协议里可没写，我的思想和社交也要被你监控！”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些许，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奴隶！傅寒声，你这是不尊重我！”

  最后那五个字，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出来的。

  傅寒声被她这一番连珠炮似的控诉给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湿润的水汽，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脆弱的颤抖着。

  可她的眼神却像一簇倔强燃烧的火苗，明亮、坚定，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

  她不再是那只软乎乎、慢吞吞的小兔子。

  她是一只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小刺猬，用尽全力，维护着自己那片小小的、不容践踏的领地。

  尊重……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的扎进了傅寒声的心脏。

  他所有的行为，无论是书房的监控，还是刚才的质问，都是出于一种近乎病态的、害怕失去的占有欲。

  他想把她圈起来，藏起来，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忘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有思想，有朋友，有过去，也有他未曾参与过的世界。

  餐厅里陷入了极致的寂静。

  傅寒声喉结滚动，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嫉妒与怒火，在对上她那双写满失望的清澈眼眸时，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试图重新夺回这场对话的主导权。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那股冰冷的锋利感消退了些，试图解释，“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阮知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也像是要从他那强大的气场里挣脱出来。

  “关心就是用审问犯人的语气质问我？关心就是毫无理由的怀疑我，随意侵犯我的隐私？”

  她冷冷的看着他，眼神里的火苗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傅寒声，你不用找借口了。”

  她看透了他。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偏执的暗流并未褪去。

  他所谓的关心，不过是控制欲的另一种说辞。他的道歉，毫无诚意。

  这个认知，让阮知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她突然觉得很累。

  从住进这个华丽的牢笼开始，她就努力的适应，努力的扮演好傅太太这个角色。

  她以为，他给予的那些看似笨拙的关怀，是他们之间关系缓和的信号。

  她甚至……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场协议婚姻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现在看来，都是她的错觉。

  他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要的是一个绝对服从的、被圈养的金丝雀。

  而她想要的，是一个能让她自由呼吸的、平等的伙伴。

  “傅寒声，”阮知糯的声音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刚才激烈的争吵更让人心慌。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那这份协议……”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随时可以作废。”

  说完，她不想再看他任何一眼，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地方。

  “作废”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傅寒声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最深的恐惧，被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血淋淋的揭开。

  那一瞬间，所有引以为傲的理智、冷静、自持，全部土崩瓦解。

  几乎是在她转身的同一秒，傅寒声失控的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的箍住了她纤细的腕骨。

  “啊！”

  疼痛让阮知糯痛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不给她一丝一毫挣脱的可能。

  “你弄疼我了！放开！”她哭喊着。

  这个样子的傅寒声，是她从未见过的。

  陌生，又可怕。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

  那双黑眸里，不再是冰冷的湖水，而是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风暴，赤红的血丝从眼底蔓延开来。

  他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掉。

  “作废？”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再说一遍？”

  他想把她带回去。

  带回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他想把她绑在身边，让她再也见不到那个叫温亦然的男人，让她再也说不出“作废”这两个字。

  “放手……好痛……”阮知糯的哭声带着颤抖的呜咽，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的痛呼，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傅寒声几近疯狂的理智上。

  他猛的一震，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那只紧抓着她不放的手上。

  她的手腕是那么细，仿佛他再用一点力，就能被生生折断。

  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已经被他捏出了五道刺目的红痕。

  他在做什么？

  他在伤害她。

  他竟然……伤害了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宝贝。

  巨大的恐慌和悔意瞬间席卷了他。

  傅寒声触电般的松开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滚烫的烙铁。

  他看着她手腕上那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阮知糯抱着自己发疼的手腕，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找到一丝安全感。

  她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泪水模糊了视线。

  眼前的傅寒声，眼里的风暴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巨大的恐慌和无措。

  他看着她的眼神，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充满了绝望。

  这……这是怎么了？

  就在阮知糯被他这180度的转变弄得彻底蒙圈的时候，傅寒声动了。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

  阮知糯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以为他又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个滚烫的、带着微微颤抖的怀抱，将她整个人都圈了进去。

  傅寒声将她死死的按在自己的胸口，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喑哑的、破碎的声音，贴着她的头皮，一声声的砸进她的耳朵里。

  “别走……糯糯，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哀求和恐慌。

  阮知糯被他密不透风的抱着，整个人都懵了。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隔着薄薄的布料，他那颗心正在胸腔里疯狂的、杂乱无章的跳动着，像一只即将溺亡的困兽。

  愤怒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他……这是在演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