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互相试探

  “是真的。”

  颂芝又道：“奴婢打听到，日落时分，皇后娘娘带着苏培盛去了慈宁宫，而且有宫人听见，皇上说太后娘娘的后事交给皇后处理。”

  “之后皇后娘娘进慈宁宫也待了一会儿，很快就出来了。”

  听完颂芝说的，年世兰原本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别管太后做了什么，也别管太后为什么死的，如今人都死了，全看皇上对太后的情分有多深了。

  不然追根溯源的话，弘曜捅出来衣带诏这件事逃不开责任。

  年世兰忙又问道：“可还打听出别的事情了？”

  颂芝想了想，忙道：“奴婢听说皇上午后去了慈宁宫，日落时分才出来，中途苏培盛还去太医院将章院判喊走了。”

  年世兰下意识觉得太后的死因与胤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到底胤禛是天子，自己不过是个嫔妃，也不能说些什么。

  她无意识地用指尖敲了敲桌案，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挥挥手让颂芝退下，蹲下身柔声对弘曜道：“你先回偏殿等着，额娘晚些探探你皇阿玛的口风，不会让你出事的。”

  弘曜这才想起来下午的时候胤禛答应自己而事情，他赶忙拍了拍脑袋，“额娘，儿子差点忘了，午后从养心殿离开时，皇阿玛说晚上要来翊坤宫看您。”

  年世兰也没将胤禛要来的事情放在心上，只将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好，额娘知道了，你回去躺一会儿，好好休息休息，不许再想七想八。”

  弘曜点点头，这才离开暖阁，回了自己的屋中。

  暖阁中只剩年世兰一人，她缓缓抬手抚上小腹，眼底满是决绝：“本宫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本宫的孩子，哪怕他是皇帝。”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胤禛坐在龙椅上，翻看慎刑司审出来的口供，薄薄的几页纸被他攥得发皱。

  他在心底冷笑，太后看起来准备良久，衣带诏上面的血迹干涸了，放了很久，才找到合适的机会，想要借宫人出宫采买的时候，将衣带诏传出去。

  胤禛语气阴鸷，声音冰冷，“那两个宫人，杖毙。”

  苏培盛忙应道：“嗻。”

  “还有，”胤禛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苏培盛的头顶：“宫里的眼线，尽数清查，一个不留，再出这种事，朕先摘了你的脑袋！”

  苏培盛立刻跪倒，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奴才遵旨！奴才定当办妥，绝不让皇上烦心！”

  胤禛摆摆手，正想让苏培盛退下，猛然想起午后答应弘曜的事情，语气稍微温和了几分道：“一会儿朕去翊坤宫用膳，不用提前通传华妃，朕亲自过去。”

  苏培盛一愣，随即应下：“嗻，奴才这就吩咐备轿。”

  夜色渐浓，翊坤宫的灯火依旧亮着。

  年世兰已经提前得知胤禛会来翊坤宫，于是让人在养心殿不远处盯着，一旦见到皇上出来，立刻抄近路来翊坤宫通知自己。

  此刻，年世兰正握着笔，一笔一划抄写着经书，颂芝在一旁研磨，语气中满是担忧：“娘娘，歇会儿吧，写了这么久，眼睛该受不住了。”

  殿外小太监正要通传，胤禛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小太监立刻闭嘴。

  年世兰已经听到了殿外的脚步声，才示意颂芝开口，此刻顺着颂芝的话，担忧道：

  “哥哥在西北昏迷不醒，弘曜今天也险些遇见危险，本宫总想着，是不是哥哥在西北杀的人太多……”

  颂芝忙道：“呸呸呸，娘娘说得哪门子话，可不能再说了。”

  年世兰正要开口，胤禛从外面进来，“颂芝说的没错，是朕让年羹尧去平叛，命令是朕下的，就算索命，也是索朕的命。”

  年世兰忙起身，神情中满是不赞同，“皇上才是瞎说，快对着门口呸呸呸三声，去了这晦气才好。”

  胤禛见年世兰拧眉担忧地模样，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却没按年世兰说的做，上前牵了年世兰的手道：“好好的，怎么抄上了经书？”

  说着还翻看了几页年世兰抄写的经书，只见字字规整，显然抄写经书的人十分心诚。

  年世兰带着几分愁思道：“臣妾总觉得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这方面用点心，祈求皇上、哥哥还有孩子们平安健康。”

  胤禛拍了拍年世兰的手，“你有心了。”

  说着，胤禛环视一圈，询问道：“午后的时候弘曜还说让朕别忘了晚上来翊坤宫看你，怎么朕来了，弘曜反而不在？”

  年世兰像是唠家常一般说道：

  “这孩子，午后回来了，说抓了两个坏人，交到了皇阿玛那里，臣妾说他小孩子家家的，不许给皇上添乱，便拘着他在偏殿里歇着，也免得弘曜一点小事都闹到养心殿，饶了皇上处理政事。”

  年世兰说着还不忘小心打量胤禛的神色，试图从胤禛的表情中分析出什么。

  胤禛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而后问道：“弘曜没和你说抓的两个坏人干了什么吗？”

  年世兰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在心里想了想后，才带着几分无奈道：“说了，说是从小太监那搜出来脏物了，不过是一块染血的布，想来皇阿玛让苏公公斥责二人几句就会放了他们。”

  年世兰见胤禛没有反应，又试探道：“弘曜还觉得自己是抓了贼的大英雄，要臣妾说，就是那两个宫人看弘曜是阿哥身份，不敢得罪弘曜，陪着弘曜玩呢，真该把弘曜送到上书房，让先生们好好管管他。”

  胤禛没有再提弘曜的事情，反而道：“世兰，皇额娘薨逝了。”

  “什么？”年世兰的惊诧不似作假，主要是被胤禛忽然转化话题惊得。

  只是年世兰到底在心里松了口气，皇上不再说弘曜的事情，想来应该是没事了。

  因而又忙问道：“太后娘娘……怎么忽然薨逝了……”

  说着，年世兰想了想远在西北昏迷的年羹尧，眼泪从眼眶中缓缓流下。

  胤禛见向来骄傲的年世兰忽然落泪，还有些不太习惯，又想着年世兰还怀着身孕，赶忙道：“快别哭，你腹中还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