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查

  “咱们在慈宁宫的线人来报，说章佳常在给太后娘娘绣了个抹额，以表孝心。当时太后娘娘当时在午睡，根本没有召见章佳常在，是竹息姑姑替太后娘娘收了抹额。”

  胤禛听苏培盛还有话外音，于是冷声道：“还有什么，赶紧说，要是这么简单，你也不可能告诉朕！”

  苏培盛忙垂头道：“但咱们的线人说，刚刚那些说法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章佳常在在慈宁宫里待了足足一刻钟。”

  “哦？”

  胤禛坐直了身子，手指停住了摩挲珠串的动作，“她没见到太后，却在慈宁宫待了一刻钟？那她去做什么了？”

  苏培盛的头垂得更低了：“回皇上，线人说，章佳常在是哭着去的，后来出来时神情轻松。而且……咱们的线人借着为太后收拾东西翻找了，太后那里并没有多出什么抹额。”

  胤禛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开始轻轻敲击着桌面。

  章佳常在一个位份低微的常在，竟敢在慈宁宫执意等候，还能让太后破例见她，这里头定有蹊跷。

  而且她名义上是送抹额，实际上却没有送，难不成是借着送抹额的由头，要单独与太后说什么？

  “可知道她跟太后说了什么？”胤禛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

  苏培盛心里更慌了，他赶紧回话：“回皇上，当时太后让竹息姑姑把殿门关上了，屋里只有太后、竹息姑姑和章佳常在三个人。”

  苏培盛越说声音越小：“咱们的线人在外头守着，只能听到屋里有人说话，却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胤禛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珠串，慢慢盘着。

  “查。”过了许久，胤禛才吐出一个字。

  “让人盯着章佳常在的宫里，看看她近日有什么异常。”

  “嗻。”苏培盛赶紧应下。

  而此时的章佳常在宫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李太医已经来了，他诊脉的时间比江城更长，眉头也皱得更紧。

  章佳常在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手心全是汗。

  章佳常在的贴身侍俾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太医，怎么样？”章佳常在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李太医收回手，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回小主，您的脉象确实是胃气壅滞，乃是积食之症。臣看您近日定是吃了不少滋补之物，导致脾胃运化不畅。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引发其他病症。”

  章佳常在只觉得眼前一黑，若不是侍婢及时扶住她，她差点就栽倒在地。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李太医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不解，不过就是个积食而已，他说道：“小主也不必过于伤心。积食并非什么大病，臣给您开个消食导滞的方子，您按时服用，再注意饮食清淡，过几日便能好转。”

  章佳常在没有应声，只是呆呆地坐着。

  她知道李太医不会骗她，也知道江城的诊断是对的，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

  她想起母亲在宫外的处境，眼泪掉得更凶了。

  “小主，您别这样，身体要紧啊。”

  章佳常在的侍婢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劝道，“就算没有身孕，以后还有机会的，您要是哭坏了身子，反而得不偿失。”

  章佳常在抬起头，眼里充满了绝望：“机会？我哪还有机会？皇上多久没来过我宫里了？若不是有身孕，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常在，就连想见一下母亲，怕也只是奢望。”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章佳常在的侍婢听着，心里也酸酸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主，皇后娘娘派人来了，说要请您去景仁宫一趟。”

  章佳常在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皇后这个时候找她，是不是江城把诊脉时的事情告诉皇后了？

  “皇后娘娘找我做什么？”

  章佳常在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不是江太医说了什么？”

  小太监摇了摇头：“奴才不知道，只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说，请小主赶紧过去，皇后娘娘等着呢。”

  章佳常在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

  侍婢看着章佳常在这副模样，心里也急得不行，赶忙道：

  “小主，您别慌，或许皇后娘娘只是随口问问诊脉的事。您先收拾一下，奴婢陪您一起去。”

  章佳常在点了点头，在侍婢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

  章佳常走进景仁宫的时候，心里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连带着身体都微微颤抖。

  侍婢只能在章佳常在耳边轻声安慰：“小主别怕，皇后娘娘向来仁厚，之前沈贵人、夏答应等人犯了宫规，也不过是禁足一个月。”

  “小主只是误以为自己有孕，也没有惹出什么乱子，保不齐皇后娘娘就是关心小主的身体情况。”

  章佳常在扶着侍婢的手，深呼吸两下，这才与迎过来的剪秋打招呼：“剪秋姑姑，皇后娘娘现下可方便？”

  剪秋行了一礼：“小主里面请，娘娘已经等着常在了。”

  剪秋的话莫名让章佳常在又慌了几分，她跪在地上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宜修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史书，见章佳常在进来，抬起头，眼神淡淡地落在章佳常在身上。

  章佳常在只觉得皇后娘娘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在她惶恐慌张的时候，皇后娘娘声音平缓道：“起来吧，听说今日江太医给你诊脉，说你有些积食？”

  章佳常在心里一惊，果然是为了诊脉的事。

  她赶紧回话：“回皇后娘娘，是……是有一点积食，江太医已经给嫔妾开了药方。”

  “哦？本宫怎么听说，章佳常在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