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御驾亲征

  文官队列中，如同炸开了锅！

  御史、给事中、各部侍郎郎中...

  尤其是那些持重保守、或与江南士绅关系密切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或涨红。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名白发老臣颤巍巍出列，几乎要跪倒在地，“跨海远征，劳师袭远，乃兵家大忌！唐时征高丽、伐日本，前车之鉴不远啊。”

  “海上风涛险恶，补给艰难，倭国虽小，地形复杂，民风彪悍，岂是易与之辈？”

  “一旦战事迁延，师老兵疲，胜负难料，将动摇国本啊陛下！”

  “陛下三思！” 另一名官员紧接着出列，语气急促，“倭寇为患，剿之可也，然因此兴兵灭国，未免师出无名，有失仁义！且倭国向称不征之国，太祖皇帝亦有明训...”

  “跨海征战，靡费钱粮何止亿万！如今新政初行，国库虽稍裕，亦当爱惜民力，岂可轻启如此浩大战端？若战而不利，或陷入泥潭，则数年积蓄，恐毁于一旦！”

  户部的一名官员也急声劝谏，额头冒汗。

  他们刚刚适应了皇帝从海上和内帑捞钱的本事，转眼这钱就要像水一样泼到一扬胜负未知的跨海大战中去？

  “日本孤悬海外，得其地不足以耕，得其民不足以使，徒耗国力，有何益处？陛下当以德服人，遣使责问即可，何必大动干戈？”

  更有官员引经据典，试图从义利角度劝阻。

  文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充满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对耗费国力的担忧、以及对传统华夷秩序下兴灭继绝，而非灭国拓土观念的坚持。

  一时间，奉天殿内充满了激烈的劝谏声。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武将队列。

  从五军都督府的勋贵到各卫所的指挥使，许多人的眼睛在圣旨宣读时就已经亮了起来，此刻更是闪烁着兴奋与嗜战的光芒。

  他们腰板挺得更直，胸膛不由自主地挺起，彼此交换着跃跃欲试的眼神。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一位满脸伤疤的老将低声对同僚道，拳头紧握，“老子跟倭寇打了半辈子，早就想端了他们的老窝！”

  “跨海灭国此乃不世之功啊！若能参与此战，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年轻将领们更是热血沸腾。

  “陛下圣明，倭寇欺我太甚，早该如此！” 有性急的武将忍不住出声附和，声音洪亮，压过了部分文官的劝谏。

  “肃静！”

  司礼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暂时压住了殿内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御座之上。

  朱绫缓缓抬手，示意黎玫退后。

  并未因文官们的激烈反对而动怒，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缓缓扫过殿下众臣。

  “诸卿所言，朕已听闻。”

  朱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跨海远征，固有风险；耗费钱粮，亦是不菲。元时旧事，朕亦知之。”

  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然，此一时，彼一时，元时舟师，可能如我今日宝船巨舰，横行大洋？元时火器，可能如我神机营锐利，摧城拔寨？”

  “倭寇之患，非止劫掠，更坏我海疆安宁，阻我商路开拓，损我天朝威严，剿其枝叶，不过徒劳；唯有断其根本，方能一劳永逸！”

  “至于所谓不征之国、仁义之师，”

  朱绫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若仁义不能感化豺狼，则刀剑便是最好的仁义，日本国主纵寇为患，便是对我大明不仁不义在先！”

  “朕兴师问罪，乃是替天行道，护我子民，何谓师出无名？”

  朱绫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苍白的文官：“钱粮之费，朕之内帑与太仓，足以支撑！”

  “倭国地形民风，朕岂不知？然我水师经年苦练，夺岛登陆之技，剿倭之战，已验其锋！陆师精锐，火器犀利，岂是倭人可挡？”

  朱绫最后看向武将队列，声音中注入一股强大的信心与激励，“朕相信，只要将士用命，调度得宜，此战必胜！”

  “朕意已决！” 朱绫斩钉截铁，起身而立，冕旒轻晃，天威凛然，“三月十五，誓师东征！”

  “兵部、五军都督府、户部、工部、神机卫，全力协同筹备！有再敢妄言阻挠、动摇军心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朱允熥此刻心绪亦如惊涛骇浪。

  东征日本，如此惊天动地的决策，陛下竟在早朝之上，以这般不容置喙的姿态宣布。

  他虽在阁中学习，隐约感受到朝廷对海疆的重视和对倭寇的强硬，却也未曾料到，陛下的剑锋所指，竟是隔海敌国，且时间如此紧迫。

  他正努力消化着这惊人的消息，思考着此事对朝局、对东南、乃至对他自身的可能影响。

  就在这时，女官黎玫再次上前一步，手中赫然捧着另一道同样明黄的圣旨卷轴。

  刚刚稍有平息的奉天殿，瞬间又绷紧了心弦。

  连那些最擅长揣摩上意的重臣，此刻也摸不清皇帝还有什么更惊人的安排。

  黎玫展开圣旨，声音比之前宣读东征诏书时，更多了一丝肃穆与郑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东征日本，乃靖海安疆之要务，惩凶问罪之显举。此战关乎国威，系于长远，朕思虑再三，决意...”

  “朕，将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