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如海家书

  “姑娘可还未醒”

  雪雁点点头答“大爷，姑娘如今还在睡，可要奴婢去叫”

  听黛玉还在安睡。林珩玉吩咐雪雁：“轻轻叫醒姑娘，该用膳了。”自己则先到外间坐下等候。

  不多时，黛玉揉着惺忪睡眼进来，刚走到桌边，瞧见那几碟精致小菜——

  翡翠白玉汤、清蒸鲈鱼、凉拌脆藕，还有一碟软糯的山药糕，便笑着打趣：“看来哥哥又给我开小灶了。”

  她坐下拿起筷子，眉眼弯弯：“说来，自从哥哥来后，我这两日晨起跟着你打拳，倒觉得身子轻快多了。尤其饮食上，哥哥真是费心。从前跟着祖母，虽也是精细吃食，却没这般合我脾胃的。”

  林珩玉给她盛了碗汤，笑道：

  “祖母那边，宝玉他们偏爱浓油赤酱，自然多备些大鱼大肉。但你脾胃弱，偶尔吃顿无妨，常吃反倒负担重。清淡些养着，才是长久之计。”

  他放下汤勺，语气笃定：“你信哥哥的，用不了多久，保管让你身子骨硬朗起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有我在，定把你养得……嗯，健健康康的。”

  差点把“白白胖胖”说出口，又赶紧改口，惹得黛玉“噗嗤”笑了。

  “那我可就等着了。”黛玉舀了勺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暖暖的。

  用过午膳，林珩玉从袖中摸出两个牛皮纸包，递过去：“给你的。”

  黛玉拆开一个，见里面是裹着糖霜的山楂块，红莹莹的煞是可爱。

  好奇道：“这是什么？”

  “山楂糖，”林珩玉解释。

  “我琢磨着做的，助消化的。要是饭后觉得胀，吃两块就舒服些，也能当零嘴。

  又指了指另一个纸包：

  “这个是奶糖，用你每日喝的牛乳做的，甜味更醇些。不过别多吃，小心坏了牙齿。”

  黛玉捏起一块奶糖放进嘴里，奶香混着清甜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她含着糖，含糊道：“谢谢哥哥，真好吃。”

  “你喜欢就行，吃完了跟哥哥说，哥哥亲手给你做”

  黛玉一听他要亲自给自己做，又见桌上这两包点心，估摸着也是他自己做的。

  不禁感叹哥哥对她真好，自哥哥来府里后，府里下人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尤其是哥哥昨日闹那一出，背后谁也没敢说自己坏话，想来是怕哥哥找他们麻烦。

  黛玉低下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原来被人这般护着的滋味，竟是这般踏实。

  说完两人便往大厅走去……

  大厅中林全见林珩玉带着黛玉过来，忙躬身行礼：

  “大爷，姑娘。”说着便将手里捧着的一个紫檀木托盘递上前，“大爷您瞧，这是按您的意思备下的几样物件，说是让姑娘也过目瞧瞧。”

  托盘上摆着几样东西：一方砚台，石质温润，隐隐有金星闪烁，是上好的端溪老坑；一对玉瓶，巴掌大小，白如凝脂，瓶身上浅刻着兰草纹样，雅致得很；还有一盒新制的徽墨，墨锭上描金绘着松鹤图，墨香清醇。

  林珩玉指着这些对黛玉道：

  “张大人是文人出身，素来爱这些笔墨玩意儿。你觉得这几样如何？若是觉得不妥，咱们再换。”

  黛玉拿起那方砚台，指尖抚过温润的石面，轻声道：

  “这砚台质地细腻，金星内敛，一看便知是珍品。张大人既爱文墨，见了定然喜欢。那对玉瓶也雅致，不张扬，正合送礼的分寸。”

  林珩玉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笑道：

  “你眼光不错。那就先定下这几样，再配上两匹上好的宣纸，想来就周全了。”

  林全在旁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备宣纸。”

  黛玉看着兄长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心里觉得新奇——

  原来这些往来应酬的事，也这般有讲究。

  黛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却不知道林珩玉已经打算让她开始管家了。

  林珩玉见黛玉对这些礼节门道说得头头是道，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故意叹口气道：“看来我妹妹是个行家。往后回了侯府，这些迎来送往、人情往来的礼节，就都交给你做主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礼单，语气带着几分耍赖般的轻松：

  “我呀，就做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了。府里的人情世故、该备的礼、该走的亲，你说了算，我只管跟着你沾光就行。”

  黛玉被他说得脸一红，嗔道：“哥哥又取笑我。我哪里懂这些，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可不是随口说的。”林珩玉认真起来。

  “方才你看这砚台、玉瓶，说的那些道理，句句在理。女子管家理事，本就该懂这些分寸。你是林家的姑娘，往后侯府里的事，本就该有你一份主心骨。”

  他见黛玉眼里还有些犹豫，又笑道：

  “难不成你还信不过哥哥的眼光？再说了，有我在呢，你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再帮你参谋，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黛玉听着，心里渐渐亮堂起来。

  在贾府，她总觉得自己是外人，事事不敢多言。

  可哥哥的话，却像在她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她也可以是主事的人，也可以为自己的家撑起一角。

  她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那……我若是做得不好，哥哥可不许笑话我。”

  “自然不笑。”林珩玉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的妹妹，定然是最能干的。”

  林珩玉望着院中错落的花木，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既然要学管事儿，那就从这沁芳院开始练手吧。”

  他转头看向黛玉，指了指院角那丛开得有些杂乱的蔷薇：

  “你瞧，这花儿长得疯，枝桠都快伸到路上去了，得剪剪枝才好。还有那廊下的青苔，雨天滑得很，该叫人扫一扫。”

  黛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认真点头：

  “嗯，是该收拾收拾了。我这就叫婆子来弄？”

  “别急，”林珩玉拦住她。

  “你得先想清楚，剪蔷薇该留哪几枝，青苔用什么法子除才干净又不伤地面。这些小事里藏着门道呢，不是光吩咐下去就完了。”

  他捡起一片落叶：“管院子和待人接物一样，得用心瞧，仔细琢磨。你慢慢试，弄不好哥哥再帮你兜底。”

  黛玉捏了捏手里的帕子，眼里闪着光：

  “那我先去看看蔷薇的长势，再问问老妈妈怎么除青苔才好……”

  说着便打算离去，林珩玉赶紧拦住她说道：“等会再去吧，父亲来信了你不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