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谈话

  见他进来，她腾地站起身，快步迎上来：“哥哥，二舅母他们……没为难你吧？”

  林珩玉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轻松：“就他们？还为难不了我。”

  他顿了顿，神色沉了些。

  “只是我今日闹得这般难看，往后在府里，怕是要让你受些闲气了。”

  “我不怕。”

  黛玉摇摇头，眼底反而亮起来。

  “哥哥做得对。”

  林珩玉见她眉眼舒展，不由得笑了：

  “这就对了，就该这样。往后多笑笑，总皱着眉，小心真成了‘颦颦’。”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自责。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入京这些日子，没能好好护着你。”

  黛玉原是忍着泪，听他这话，那点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不关哥哥的事……”

  “哎哎，可别再哭了。”

  林珩玉赶紧拿出帕子给她擦泪，故作夸张。

  “都说女子的眼泪是珍珠，你这掉一串，我得花多少银子才能买回来？我这刚要开始攒家底呢，可经不起你这么挥霍。”

  黛玉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拍开他的手：“哥哥就会拿我取笑。几滴眼泪罢了，哪值什么钱。”

  她又敛了笑，忧心道，“只是你今日这般不饶人，二舅母定然记恨上了。”

  “记恨便记恨，我不在乎。”

  林珩玉语气懒散些~

  “要不是为了你，我连这贾府的门都懒得进。你瞧这府里，没个正经规矩，下人敢爬到主子头上，主子护短护得没边，早该治治了。”

  黛玉点点头，轻声道：“我当初也觉得别扭，只是外祖母没说什么，我便也不好多言。”

  “往后回了侯府，你是要学着管家的，”

  林珩玉又道，“就把这儿当个反面教材，好好看着，往后咱们府里绝不能这样。”

  黛玉嗯了一声，沉默片刻，终是咬着唇开口。

  把当初宝玉给她起小字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末了叹了口气：“这字我起初就没认，可人人都这么叫，我气过，闹过，却没人当真……”

  她抬起眼，眸子里满是迷茫：“哥哥，你说外祖母……她真的爱我吗？从前我总觉得，她是疼我的，可如今想来，当初宝玉给我起字时，她若稍稍拦着，也不会有今日之事。若不是你今日这般强硬，怕是这事儿还要被当成玩笑……可若说不爱，这些年她的关照，又是实实在在的。”

  林珩玉听着，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叹了口气，认真道：

  “外祖母定然是爱你的，只是这份爱，总被家族的权衡、对宝玉的偏爱分去了大半，到了你这儿，就显得不那么纯粹了。”

  他握住黛玉的手，语气坚定：

  “但你放心，我和父亲不会这样。我们对你的爱，是想你开开心心长大，往后无论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是你的依靠。”

  见黛玉眼里的迷茫淡了些，他又故意恶狠狠道：“往后要是贾宝玉再敢欺负你，不用你说，我直接给他套个麻袋，往死里打，保管替你出气。”

  黛玉被他那模样逗得笑起来，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眉眼却亮得像落了星光。

  “哥哥才不会呢。”

  “怎么不会？”林珩玉挑眉，“谁让他惹我妹妹不痛快。”

  林珩玉正与黛玉说着话，忽然想起一事，对她道：“后日你便除孝了，我先前让林全给你送来的那些料子，都拿出来做几身新衣裳，首饰也挑些鲜亮的戴上，别总素净着。”

  他话音刚落，又拍了下额头：“哦对了，我那儿还有些先前备好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和苏绣，纹样格外些，等会儿让婆子来给你量量尺寸，我画个样子，加些工钱找绣娘赶制出来，正好后日能用上。”

  黛玉听得眼睛一亮，好奇道：“做新衣裳？是有什么事吗？”

  “嗯，”林珩玉点头，“父亲交代我去拜访一位张大人，他如今不在京中，三日后才回。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张府，正好让你出去透透气。”

  黛玉猛地抬起头，眼里像落了星子：“真的？我也能去？”

  “自然是真的。”林珩玉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里微暖，“你以为我骗你不成？”

  “太好了！”黛玉忍不住拍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自我入府，就没出过这园子呢。”

  “从未出去过？”林珩玉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这贾府竟把她拘得这样紧？

  他压下心头的不适，轻声道：“先不说这些，你先回房，我让婆子去给你量尺寸，量完了好好歇会儿，午饭时我再叫你。”

  黛玉乖巧点头，脚步轻快地回了房。

  林珩玉回到自己的屋子，从空间取出几块布料——

  皆是他先前特意备下的高定料子，色泽温润，纹样繁复却不张扬，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伏案琢磨半晌，凭着记忆画出几款适合少女的裙衫样式……

  领口袖口的绣样都细细标注清楚，又在边角处添了几笔修改意见。

  画完图纸，他将布料和图纸一并收好，带着林全直奔京城最大的“锦绣阁”。

  绣楼老板是个见多识广的妇人，一见到那些料子，眼睛都直了。

  捧着一块云锦摩挲半天，才抬头对林珩玉道：

  “公子，您这料子……当真是稀罕物！不知可否割爱卖小妇人一些？价钱好说！”

  林珩玉摇头：“目前就这些，都要用的。往后若有富余，再与老板娘商议。”

  他将图纸递过去—

  “我要得急，后日一早便要取，工钱加倍，可否办到？”

  老板娘看了图纸，又掂量着料子的贵重，连忙点头：

  “没问题！公子放心，我这就挑最好的绣娘赶工，保准后日一早让您满意！”

  林珩玉付了定金，又细细叮嘱了几句细节，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绣楼时，他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心里想着，三日后带黛玉出门，定要让她好好看看这京城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