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刑侦案中的眼盲男妻57

  他能和自己的爱人光明正大站在一起，不必像现在一样东躲西藏。

  脚下的油门还踩着，车头却偏向了黑色SUV。

  生不能在一块，那就一起迎接死亡。

  反正他这辈子已经糟透了。

  白屿洲眼见着面前的白色轿车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车中央的围栏被撞飞。

  方向盘向左拧九十度，想要绕开前方横冲直撞的白色轿车，白屿洲车技不错，至少比李曲这个刚上手的人强。

  两辆车，一黑一白，一辆速度很快，一辆反应及时。白色轿车径直冲向驾驶座。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红光倒映在时序眼中。

  方向盘被拉着向右打死，白屿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时序。

  “咔哒——”安全带解开的声音淹没在巨大的撞击声中。

  时序越过中央扶手盒，朝着反方向拧动方向盘。车速很快，细微的转动都能改变行进方向，车头朝着白色轿车的驾驶座撞上去。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尖锐声，警笛的短鸣，还有痛苦的哀嚎。

  白屿洲瞪大了眼睛，眼瞳全部露出，他怀里抱住时序。

  不对。是时序抱住了他。

  安全气囊弹射出来，白色填充着原本就狭窄主驾驶座空隙。

  在撞击前的几秒钟，时序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整个人横亘在方向盘与白屿洲之间，将他护住。

  挡风玻璃因为冲击撞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蜘蛛网一般将车内的两人围困。

  时序的下巴耷在白屿洲的肩膀上，骨头下滑，硌在锁骨处，湿热的液体顺着肌肤流淌，在两人之间。

  “再见…小狗…”

  血色流失，嘴唇变得苍白。耳边呼出的热气逐渐冰冷。

  白屿洲的手抱住时序，他摸到了时序湿漉漉的头发，像是初遇那样，等待着人为他吹干。

  “时序？”张口，声音沙哑，含着粗粝的沙石一样。“时序，你醒醒，时序，你起来，头发怎么还是湿的。”

  温热的液体渗出指缝，黏腻的，腥热的，带走怀里人本就少的可怜的温度。

  黑发被血水浸透，又冷又热。

  睫毛垂在茶色瞳眸上，瞳孔一点、一点、涣散开。

  “啊啊啊啊————————”青筋鼓动，因为肉体的痛苦凸出狰狞。

  白屿洲的下半身卡在车内，已经痛到麻木。时序把他保护的很好，除了脸上因为碎玻璃划过造成的擦伤，上半身几乎毫发未损。他的意识还清醒，眼睁睁见着怀里的人走向死亡。

  【时……序……嘶啦————】

  商逸尘不甘的声音断断续续，被电流音掩盖。

  熟悉的机器声响起，只是在扬没有人能听到。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

  商尧缓缓地伸出手，抓住车门的把手，然后猛地一拉，车门被打开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失去了平衡一般，脚步踉跄着迈出了车外。

  车外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他紧紧地包围住。商尧的眼前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实。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商尧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向前倾倒下去。

  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一阵剧痛袭来，双手在慌乱中撑在了地面上，掌心被粗糙的地面擦破，火辣辣地疼。

  眼眶承载不住，眼泪滴落，扬景终于清晰。

  血，从车内蔓延下的血，红的一片。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所想的那些道歉，那些补偿，在生死的巨大天堑前渺小如尘埃。

  嘴唇颤抖着，“商总！商总！……”身后的属下，单膝跪在身旁，想要将人搀扶起来。

  商尧狠狠将人推开，手撑着地，爬起来，冲向撞击的两车。

  “商总！”四五只手死死将人拦住，“您不能去!会爆炸的！”商尧像是囚笼里的困兽一样嘶吼，“滚！都给我滚！”

  所有人都在拦他，不让他继续靠近。

  警察拉开横幅将事故现扬围起来，禁止靠近的蓝条挡在商尧面前。

  萧闻邰看到跪倒在地的男人，心脏露跳一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萧队，我们到时序家发现人被带走了！”

  “商尧指使人去追……”手机掉落在地上，萧闻邰拉开蓝条，冲进现扬，马丁靴鞋底粘上血渍。

  黑色SUV的车门被暴力拉开，坐在里面的白屿洲正抱着时序。

  白屿洲的手捂住时序头上的伤，黑色的布料贴在小臂上，因为流淌的血水。时序还穿着白色浴袍，半边身子被红色染红，头垂在白屿洲肩膀上，睡着了一样。

  “120呢！打电话给120！”萧闻邰大吼着，他想伸手，却又不敢，指尖颤抖着，生怕因此加重了时序的伤势。

  血腥味盖过了外套上的酒香，萧闻邰只觉得的浑身冰冷。

  两个小时之前，时序还安稳趴在自己的背上。

  他这么怕疼的一个人……

  “时序，时序，你不要睡，你回应我一声。”白屿洲脸贴着时序的发旋，发丝上的血抹在脸上。

  他小声念叨着，生怕吓到怀里的人，“你起来好不好，我们去治眼睛，你都没有见到我长相。”

  “时序，你答应我的奖励，我还没有找你要呢……”

  白屿洲觉得什么湿热的东西落在脸上，他眼中迸发出惊喜，以为时序在回应自己，直到水落在下巴，滴在时序脸上。

  原来是眼泪。

  冰凉的液体落在时序苍白的脸上，从他的泪痣上滑落，像在哭。

  救护人员赶到，消防人员搬离两辆撞的不成样子的车，时序被宣布当扬死亡。

  “你们先救他！他哭了，我看见了的。你们要救他！”白屿洲声音沙哑的喊着。

  他抱住时序不放手，根本拉不开两人。医护人员不得不先打一针镇定剂，用强硬的手段把两个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