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是挺甜的。

  碧桃把玩着温润的玉镇纸，目光在他明显紧张起来的脸上转了转，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方才在干娘那儿，她还说起你呢。”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闲聊的意味。

  薛允琛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

  “母亲…说我什么了?是不是又责备我前几日…”

  “嗯。”

  碧桃点点头，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才慢悠悠接道。

  “干娘说，你那几日实在不像话，魂不守舍的，还总往外跑，回来一身酒气，让她担心得很。”

  薛允琛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我…我知道错了。让母亲忧心，是我不孝。”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眼，看向碧桃，眼神里带着试探。

  “妹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那几日很混账?”

  碧桃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近软榻，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绣墩上坐下。

  她脸上并无责备，反而带着淡淡的揶揄。

  “干娘还说啊。”

  她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

  “说你这张嘴，从小就跟淬了毒似的，最是不饶人，明明心里未必那么想，偏要说得人跳脚。就是个不讨喜的小刺猬。”

  薛允琛被她的话说得脸颊发热，又是窘迫又是害怕。

  他害怕碧桃真如母亲所说，嫌弃他这张总是惹她生气的嘴，害怕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因为这个被推远。

  他急切地想辩解，却又笨拙地不知如何开口。

  “我…我不是…我对你…”

  看着他焦急又委屈的样子，碧桃眼里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攥紧的拳头。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薛允琛愣愣地看着她。

  “我跟干娘说。”

  碧桃的声音柔和下来。

  “二哥那几日，无非是心里憋着事，一时情绪不好，贪杯了些。年轻人嘛，谁没个钻牛角尖的时候?知错能改就好。”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补充道。

  “我还说，二哥并没有真的流连于花楼楚馆，不过是寻个僻静地方喝酒罢了。他本性是好的，并非自甘堕落之徒。”

  薛允琛的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望着碧桃。

  胸腔里那颗心，先是重重地沉了一下，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她在维护他?

  在母亲面前，替他解释，为他说好话?

  不是责备，不是厌弃，而是维护！

  一股酸涩冲上鼻尖，让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你…你跟母亲这么说我?”

  “不然呢?”

  碧桃挑眉，指尖又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难道要我跟着干娘一起骂你，说你无可救药，让你更消沉下去?”

  “不是…我…”

  薛允琛慌忙摇头，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融化，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谢谢你，桃子…我…”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他的懊悔，他的感激，他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眷恋，却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句笨拙的。

  “你…你还跟母亲说了什么?”

  碧桃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亮得惊人的眸子，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身体又向前倾了倾，几乎能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呼吸。

  她盯着他的嘴唇，慢悠悠地说。

  “我还跟干娘说啊……”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他紧张期待的模样。

  “我说…二哥他呀，其实…”

  她伸出食指，虚虚点了点他的唇瓣。

  “嘴挺甜的。”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别样的画面感，瞬间将他拉回那些混乱又滚烫的记忆里。

  薛允琛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整张脸，连同耳朵脖颈，瞬间红透。

  “我…我…”

  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还是在母亲面前!

  看着薛允琛这副羞窘到快要冒烟的模样，碧桃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气音，挠得人心尖发痒。

  她不再满足于言语的逗弄，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迫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薛允琛被迫对上她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映着他通红的脸，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戏谑?

  他像是被蛊惑了，任由她抬起自己的脸。

  碧桃的视线从他慌乱的眼睛，慢慢下滑，落到他此刻却因害羞而微微抿紧的唇上。

  她的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是不是挺甜的?”

  她低声问，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薛允琛的喉咙干得发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望着她越靠越近的容颜，看着她浓密的睫毛，看着她清澈眼底自己的倒影越来越清晰。

  然后，她吻了上来。

  不是昨日在听竹轩带着惩罚的啃咬。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先是试探性地贴了贴他微凉的唇瓣，感受着他的僵硬。

  薛允琛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上那一点柔软湿润的触感上。

  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在何处，只剩下本能地回应。

  “唔…”

  薛允琛终于找回了些许神智，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身体却更软了，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摇晃的心神，手指却只虚虚地搭在了她的衣袖上。

  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缠绵。

  寂静的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碧桃才微微退开些许。

  她的脸颊也染上了绯红，眼眸水润润的，像是蒙了一层江南的烟雨。

  她依旧捏着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温润红肿的下唇。

  “嗯…”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将未尽的话补全。

  “是挺甜的。”

  薛允琛被她这句直白的评价激得浑身一颤，刚刚平复些许的血液再次奔涌。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进怀里，把发烫的脸埋进她馨香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桃子…你别说了…”

  碧桃任他抱着，手指插入他脑后的发丝，轻轻梳理着，感受着他擂鼓般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