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下雨前收进来的菊花,可都烘好了?
作者:冥泯
这…哪里是练字练的?
分明是。
但她也是经历多了些,在丫鬟面前倒也面不改色。
“应当是昨夜没睡好,血脉有些不畅。”
青禾却蹙着眉,不赞同地摇头。
“姑娘又瞒着奴婢们偷偷用功了吧?定是昨夜我们睡下后,您又起来练字了,是不是?瞧瞧这手腕红的,还有指尖…这得悬腕写了多久,用了多大的劲儿啊!”
她语气里满是心疼。
“姑娘,不是奴婢们多嘴,您这般不顾惜身子可不行!练字固然要紧,可这手更是要紧。”
这时,小满和丹桂也端着铜盆热水和午膳进来了,听到青禾的话,小满立刻凑过来,也跟着嚷起来。
“就是就是!姑娘您看看您这手!比昨儿晚上瞧着还红些!定是又熬夜了!奴婢就说、昨夜迷迷糊糊好像听见姑娘屋里有动静,还以为是小雪闹腾,原来是姑娘您在偷偷练字!这可不行!”
丹桂将食盒放在桌上,也柔声劝道。
“姑娘勤奋是好事,可也要循序渐进,劳逸结合。这般熬着,伤了手不说,更伤眼睛和心神。夫人若是知道了,定要心疼的。”
听到几个单纯的小丫头这般说。
纵使她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样的夸赞。
她昨夜压根也没练什么字。
她满脸通红,又无法辩解,只能任由青禾拉过她的手,用温热的毛巾敷着,又小心地按摩手腕。
“姑娘,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青禾一边揉着,一边絮叨。
“每日练字,有定时定量就好。若是真想多练,也得让手腕歇歇,做些放松的动作。您这般拼命,若是落下什么毛病,可怎么是好?”
小满摆着碗筷,也接口道。
“姑娘就是太要强了!表少爷留下的字帖又不会跑,慢慢临就是了。您瞧表少爷,那样有学问的人,不也常说读书要张弛有度吗?您得学着心疼自己。”
丹桂盛好一碗碧粳米粥,放在碧桃面前,笑道。
“好了,姑娘快用膳吧。今儿小厨房做了您爱吃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和鸡汁煨笋尖,最是滋补。您多吃些,补补精神。下午好生歇着,可不许再碰笔墨了。”
碧桃听着她们充满关切又全然误解的唠叨,心中又是羞窘,又是温暖,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虚。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某些画面,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碧桃小口喝着温热的碧粳米粥,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却莫名品出几分不真实的滋味。
青禾几个还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劝着,让她爱惜身子,别太过劳累。
那些关切的话语暖融融地包裹着她,却让她心底那点心虚像水底的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她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内侧那片红,指节处微微的肿……
丫鬟们只当是她用功过度,悬腕练字伤了筋骨。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痕迹与笔墨纸砚毫无干系。
她忍不住又想起薛允琛。
她和薛允琛之间,其实……还没走到那一步。
但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回想起来,却总让她心底发凉,后怕不已。
他喜欢把她的手攥过去,一根根手指摩挲、把玩,力道时轻时重,常常磨得她指尖泛红,甚至破了皮。
他还爱啃咬,不是带着情意的亲吻,而是像一头急躁又霸道的恶犬,逮着她的指尖、手背,甚至是脖颈,狠狠地吮咬,非要吮出血痕才罢休,仿佛要在她身上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每次被他“把玩”过后,她的手总是又红又肿,隐隐作痛,得好几天才能消下去。
最让她难堪的是,他竟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副轻薄的面罩,硬塞给她,语气半是命令半是戏谑。
“戴着,若是不小心被‘伤’着了脸,也好遮一遮。”
他从未真正想过收敛,只是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来遮掩他带来的伤害。
若他真的有半分真心怜惜她,怎会每次都让她如此狼狈?
又怎会只想着用一块面纱来打发,而不是停下那伤人的举动?
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薛允琛总爱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偶遇”她。
回廊的拐角,花园的假山后,甚至是从书房到疏影轩那段寂静小径的阴影里。
他像是蛰伏的猎手,享受着猎物受惊时瞬间的慌乱。
碧桃原本不算小的胆子,硬是被他这么一惊一乍地,磨得越来越小,走在府里,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后背都绷得紧紧的。
好在那日,她终于硬起心肠,把话说绝了。
看着他眼中瞬间熄灭的光,和那副从未有过的灰败模样,她固然有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长长舒出的一口气。
像是终于搬开了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石头,虽然搬动时磕碰得手生疼,但终究是轻松了。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不知何时会被他捉住“把玩”一番,弄得一身伤痕。
碧桃轻轻放下粥勺,接过丹桂递来的温热毛巾擦了擦嘴角。
罢了不去想那些糟心事了。
碧桃接过丹桂递来的温热毛巾,仔细擦了擦嘴角和指尖,动作间那份不自觉的从容。
她放下毛巾,目光转向窗外已放晴的天光,雨后的庭院格外清新,廊下那几个竹筛想必也湿透了。
“下雨前收进来的菊花,可都烘好了?我瞧着后来雨势猛,廊下怕是还有没收干净的?”
碧桃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威严。
青禾立刻敛了神色,恭谨答道。
“回姑娘,奴婢们见雨来,便将大半已阴得七八分干的都收进来了,放在西梢间用小火笼子慢慢烘着。只最外头两筛新采的,还略湿些,当时收得急,堆在了一处,今早雨停了,奴婢已让丹桂重新摊开在通风处,只是潮气重,怕是要多费些功夫。”
她顿了顿,又道。
“都是奴婢们疏忽,没赶在暴雨前全收进来,请姑娘责罚。”
碧桃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立刻说责罚与否,只道。
“带我去看看。”
青禾连忙应是,在前引路。
小满机灵地拿过一件厚实的家常棉袍给碧桃披上,丹桂也赶紧收拾了碗筷,跟了过来。
西梢间里,靠墙支着几个小巧的竹编烘笼,底下炭盆燃着细火,笼内铺着的细棉布上,金黄的菊花朵儿已失了鲜润,变得干爽轻盈,色泽却保存得很好,清苦的香气被热气一逼,幽幽地散发出来。
另一边窗下通风的竹筛里,则是今早重新摊开尚带潮气的花朵。
碧桃走到烘笼边,俯身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捏起一朵烘得正好的,指尖轻捻,花瓣酥脆易碎。
她点了点头。
“这火候掌握得不错,既干了,香气也未散。”
青禾见她神色平和,心下稍安,忙道。
“奴婢记着姑娘的吩咐,不敢用猛火,只让炭火保持文热,隔半个时辰便轻轻翻动一次,怕烘焦了。”
碧桃又走到窗边的竹筛前,指尖探入花朵间,感受了一下湿度,微微蹙眉。
“这里还有些润,光靠通风,这天气怕是一两日也难干透,久了恐生霉气。”
她沉吟片刻,抬眼看青禾。
“去取几个干净的新瓦罐来,不要带釉的素陶罐最好。将这些半干的,薄薄地铺在罐底,罐口用细棉纱布蒙上扎紧,放在这烘笼边上,借那点文火余温,慢慢将潮气煨出来。记住,每日早晚要打开罐口透气,并轻轻翻动里面的花朵,查看有无异样。”
青禾听得认真,连忙记下。
“是,姑娘。这法子细致,最能保住花形和香气,奴婢这就去办。”
碧桃又转向丹桂。
“丹桂心细,往后这查看烘笼火候、翻动罐内菊花的差事,你多上心,每日早晚各一次,若有不对,即刻来回我。小满手脚麻利,烘干的菊花需仔细拣选,去掉碎瓣和杂质,分装到备好的瓷罐里,这事交给你。青禾总揽其责,从采摘到炮制完成的数目、成色,你都需记档,最后分装好的茶罐,也由你登记收好。”
三个丫鬟见她条理分明,将事情分派得清清楚楚,且各人职责明确,不由都肃然应“是”。
小满更是忍不住道。
“姑娘想得真周全,这样一来,咱们这菊花茶从采到藏,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再不会出差错了。”
碧桃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淡淡道。
“既是自己动手做的东西,便要做到尽善。否则,费了那些心思功夫,到头来东西不妥当,或被人挑出毛病,岂不是白忙一扬?你们是我身边的人,做事更需严谨,莫要让人看了疏影轩的笑话。”
这话说得平和,却隐隐带着敲打之意。
丫鬟们心中都是一凛,连忙应声。
碧桃又看了一眼那些菊花,语气放缓了些。
“这几日你们也辛苦了,等这茶炮制好了,除了送人的,余下的你们也各自分一些去,平日泡水喝,也算尝个鲜。只是记住,给主子们的东西,万不可与咱们自己留的混了,份例、成色,都要分明。”
青禾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郑重,齐齐福身。
“谢姑娘赏,奴婢们一定尽心,绝不敢马虎。”
碧桃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内室。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