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早期人类是如何从欧亚大陆来到大洋洲的?09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但今天,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将这扬伟大的迁徙归因于‘被动漂流’,可能过于简化,甚至低估了我们祖先的智慧和勇气。”】
【“要成功完成这样一次跨海航行,需要的远不止运气。”】
【“它需要对洋流和季节性风向有一定认识、具备制作能承载数人及补给品的稳定木筏或独木舟的技术、能够有计划地储备数天的食物和淡水,并拥有相应的社会组织能力来协调这次远征。”】
“这不是说最早都五万年前了吗?那个时候我们那些先人都还在最这猎物到处跑吧。能有这些能耐?”
“社会组织能力?不是单个过去的,是一群一起过去?那得做多大的木筏啊!”
“是啊,造个大筏子得伐多少树?一片林子够不够?别还没出海,先把岛上的树砍秃了。”
“对,还有淡水,那时候的古人用什么来装水那?木筏能装多少东西啊。”
“真是令人敬佩啊。”
汉,长安,
刘邦收回饶有兴致的目光,手指在膝上一敲:
“能成这事,光赌命不够。海上茫茫几十日,粮水算计、人心聚散,没个镇得住扬的头领,走不出百里。真想一度先辈风采啊!”
萧何点头:“陛下明见。造船观天是术,能让众人一心、临危不乱才是道。这头领需处事公允,底下人也得认这海上的规矩——缺食短水时不起哄,风浪来时各守其职。”
张良接过话:“萧相所言规矩,并非登筏时才立。这些人必是早先一同渔猎聚居,谁观星、谁掌舵、谁调解口角,早有默契。此番渡海,不过是将陆上的相处之法,搬到了水上。”
刘邦脸上神色了然:
“照此说,他们等于把一个小村子原样搬上了筏子。该领头还领头,该出力还出力,各安其位。这么看,凶险虽凶险,根基倒是稳的。”
萧何道:“正是。险在风涛,稳在人事。靠的就是这份经年累月的稳当,才敢行此非常之举。”
唐,长安西市,聆天茶楼二楼。
王掌柜捻着胡须,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邻桌的山羊胡压低声音:“东家,您说,头一批过去的人,怎么让后头的知道路呢?海上没法留记号,难不成每次都得重新赌命?”
王掌柜眼仍看着天幕,缓缓道:“留记号?风浪一打,什么痕迹都没了。依我看,关键不在‘留’,而在‘回’。”
山羊胡不解:“回?”
王掌柜:“嗯。定是有人,去而复返。哪怕十个人过去,只回来一个,带句话‘东南方有岛,岛上可有淡水’,这就够了。这回来的一个人,便是最好的‘记号’。后来的筏子,就不是全然抓瞎,而是朝着一个大致方向去寻。这么一趟趟,回来的渐渐多些,能说的话也细些,路,才算真正通了。”
山羊胡恍然:“所以不是一帮人闷头冲过去就完事,得有人肯回头,能把信儿送回来?”
王掌柜端起凉透的茶,啜了一口:“多半是。过去需要胆量,回来更需要运气,还得有点……牵挂。挂念后面的人,或是挂念将来还能再去。没有这点心思,路就断了,那边就算真是片福地,也和这边再无干系。”
——
画面放出三张照片的特写:精心打制的石器、用于研磨赭石的磨盘、被妥善捆扎的物资。
【“事实上,在澳大利亚最古老的遗址中,考古学家发现了制作精良的石器、用于研磨颜料的复杂工具,这些遗物都指向了当时人类已具备相当高的认知和技术水平。”】
【“侧面证明了他们完全有能力进行有目的、有规划的航海。”】
【“因此,‘主动且有计划的航行’假说,不仅更符合我们对其认知与技术能力的评估,也更能解释为何成功迁徙的是人类,而非其他亚洲哺乳动物——这背后是技术、计划与社会协作的质的差别。”】
东汉,洛阳,兰台。
班固说:“器物哑默,反比丹青史笔更凿实些。”
崔骃放下竹简:“凿实?无铭文纪年,终是孤证。”
班固说:“孤证?你看那捆扎之法,每个绳节都是相同手法,绝非随手为之而是已经有了章法。这些人定然已经有了共识、阶层、和共同认可的规矩。”
崔骃有点不悦:“规矩?荒野先民,何来规矩?”
班固摇头道:“规矩不在朝堂典章,在存活之必需。一组人共做一事,自然生出处事之序。这序,便是最初的国家的雏形。”
古希腊,雅典,
希罗多德:“将成功归因于谋算,是讲述者最甜美的陷阱。”
修昔底德:“你指那些工具不足为凭?”
希罗多德:“工具精美,恰可能源于绝望。人在绝境中,才会将手中仅有的东西磨到极致。我所记波斯战事,胜者常言神佑与伟略,败者溃逃时丢弃的营帐器具,却昭示另一种故事:仓促与误判。”
修昔底德:“所以,迁徙缘由或许平凡?”
希罗多德:“非凡或平凡,都是后来涂抹的色彩。最初离岸的那刻,或许只因身后林火烧近了。”
宋,洛阳,独乐园。
司马光搁下笔,目光从天幕移回案头摊开的《资治通鉴》稿本。
一旁的范祖禹也停了笔,望向老师。
“后世所言‘多有规划’,其据不过一二残器。”司马光开口道。
范祖禹略一思索:“先生是觉得,此说武断?”
“非是武断,是所见不全。”司马光缓声道,
“海上风涛,十筏之中,能安稳抵岸者有几?既得安稳,其人所携之器、所用之法,方有机会存下些微痕迹,成为后世所见之‘证’。而覆没者,连人带物尽没于波涛,迹湮灭,法不传。后世只见那侥幸存下的一二,便推想当年渡海之人皆‘多有规划’,这岂非以幸存之物,臆测全体?”
他顿了顿,接着道:“治史若只见成者,不见败者,只闻达者,不闻没者,所得之论,便如以昼测夜,终究偏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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